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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也一陣悸動,加快跳躍的心臟將血液輸送到臉頰,引起異樣的通紅。
她的頭腦有些暈眩,像泛起白蒙蒙的迷霧。
剛才發生的事情是真實的嗎?
隔著霧氣凝聚而成的紗,她以古怪的目光打量著這個令她感覺疏離的世界。
就連姬霜,也變得陌生了,說的話模模糊糊地傳入她的耳朵,卻不能給她帶來任何快樂或悲傷的情緒。
*
腦子里有兩個她在交流。
妄玫垂著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那兩個她,一個是天使,一個是惡魔,扮演著不同的角色。
惡魔百無聊賴地捏著狗尾巴草,一甩一甩地玩,“說實話,不完美的東西,我寧可不要。”
天使軟中帶硬地搭腔,“你說你自己么?那你盡量往完美靠攏不就是了?”
惡魔說的當然不是她自己。
她和天使都知道,也都在裝糊涂。
沉默片刻。
沒頭沒腦地,惡魔挑起另一個話題,“能暫時分開嗎?我和身邊的那家伙。”
天使頓時警覺,“你要干什么?有什么是你必須和她分開才能做的?”
惡魔倒也坦誠,不咸不淡道,“想把那女人殺了。就是那個呀……算了,我不說。說了,你維護她,我會更難過的。”
妄玫和天使的想法一致了。
面對惡魔的引誘,她們此起彼伏地嘆氣,覺得,該消失的不是惡魔記恨的海辛,而是自己。
“殺了她有什么用?沒了她,還有下一個呢。”
妄玫自嘲地笑了,向后按住草地,支撐著想要躺倒的上半身。
“你真討厭。”惡魔吐了吐舌頭,責怪伙伴的誠實。
“你也一樣。”妄玫把惡魔的話原樣奉還,深知扎痛自己的箭也會同樣尖銳地刺傷對方。
“那你不讓我解決她,我就解決你咯?”
半是玩笑半是試探,惡魔輕松地提起。
也不是不行。
但在那之前,妄玫有一個心愿。
她也玩笑似地說道:
“我想斷了念想再走。不然死后還惦記這事,九泉之下也不安寧。”
*
妄玫肚子里存著疑問,和姬霜的結合是不是一場錯誤?
假設姬霜沒有先遇到她,而是遇到符合賢妻良母定義的女人,會不會和那女人過得更加幸福?
這個疑問燒灼她的心。
她想放下,可總也忍不住去想。
但問是問不出答案的。
誰也不能為沒發生過的事做擔保。
那么,就讓它發生一次吧,驗證自己的猜想。
解鈴還須系鈴人。
“把她找來,撮合她們……她們一定會歡天喜地地成就好事吧,說不定會感謝我讓出位置。可是,沒必要感謝,不是嗎?那個位置只是意外屬于我的。”
妄玫想起自己被殺死了一次,熱烈的火舌在體表舔舐出焦黑的傷口,鋼針猛扎一般地痛。
但姬霜旁觀了全程,沒表現出什么太大的反應,也并沒有替她報仇。
這么一想,真有點詭異。
明明戀人平時對自己也不壞,關鍵的時候卻不幫自己痛擊仇人,那平時的好都是裝出來的嗎?
妄玫以己度人,自顧自地做出判斷。
現在害了她的女人還活得好好的。姬霜對那人肯定有不小的好感,才會包庇對方。
“是我棒打鴛鴦了嗎?這也不是我想的呀。”
命運總是陰差陽錯。
妄玫自認也是受了它的捉弄。
要不是姬霜初見就向她求婚,纏著她不放,打動了她,如今她也不至于緊緊抓著姬霜不松手。
兩人的關系總是差一點,永遠差一點。
孩子,孩子沒生下來。
訂婚,訂婚宴拖著沒辦。
就連游戲里的伴侶契約,也因為任務失敗了一次,不能再簽訂了。
這是某種來自上天的警示嗎?
妄玫越想越是冷汗直冒,得了瘧疾似的直打擺子。
她要盡快把海辛抓來,和姬霜丟到一起。她們兩人成了,妄玫本人也就可以割舍干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