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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子大起來能跟陳嘉玉勒索十萬元,可膽子小起來,經(jīng)歷了溫睿給他的那一遭,陳德元已經(jīng)被嚇破了膽,再加上話里明晃晃的“我時刻盯著你”的被監(jiān)視,以至于那通電話沒說完就飛快掐斷。
愚蠢又無知的人最惜命。
……
上了車。
溫延發(fā)動引擎,驅(qū)車離開派出所。陳嘉玉坐在副駕駛座,手指搭在膝頭,瞧著擋風玻璃外的路況。
車內(nèi)寂靜,只有車載空調(diào)的運作聲響。
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陳嘉玉莫名低聲一笑。
單手把控方向盤的溫延余光巡過:“笑什么?”
“我笑陳德元。”陳嘉玉說,“真不知道他現(xiàn)在有沒有后悔過,如果當初沒有貪心來找我,現(xiàn)在也不會這么慘。”
聽出她語氣中的感嘆,溫延不緊不慢道:“作惡多端的人永遠不會在這方面后悔,他們只會想,早知道應(yīng)該再跑快一點。”
陳嘉玉點了點頭。
感慨后,她沒再提起陳德元這個人,想到今天原本的安排,覺得可惜,忍不住埋怨:“今天是不是不宜出行啊。”
溫延知道她在說什么,提了提唇:“以后還有機會。”
發(fā)覺他沒有按照常理提議現(xiàn)在也可以去,陳嘉玉這才注意到路線早已偏航,駛上了前往宋淮南醫(yī)院的那條路。
她愣了下:“要去醫(yī)院嗎?”
溫延不置可否:“做個檢查我安心。”
回憶起事發(fā)現(xiàn)場,他與平時沉穩(wěn)淡定模樣迥然不同的狀態(tài),盡管陳嘉玉覺得很多此一舉,但還是沉默著沒拒絕。
不多時,車子停在了醫(yī)院外。
這天宋淮南休周末,過去的途中,溫延只好約了另一名醫(yī)生。開了檢查單,他領(lǐng)著陳嘉玉做完項目,這個過程耗費了將近兩個小時,好在結(jié)果沒有問題。
等離開醫(yī)院的時候,五點剛過半。
恰好這時候到了吃飯的點,兩人沒有立刻回家,而是開車去了附近商圈,找了家日料結(jié)束了下午飯。
吃過東西,又逛了商場消食,直到時間差不多了,陳嘉玉才挽著溫延離開,準備回家。
三月份的天隨著氣候變化逐漸推遲了日落時間,抵達麗景樓下,窗外的天空昏暗不清。
道路兩邊已經(jīng)亮起了燈,照亮街景。
陳嘉玉手里拿著下午的檢查報告,照例打算在路邊下車,解開安全帶,察覺到車輛久久沒有熄火。
她不明就里地回眸看向駕駛座的男人。
溫延沒有任何動作,仍舊禁錮在安全帶里,垂著腦袋,看著方向盤中央的標志沉思著什么。
“你怎么了?”陳嘉玉低身湊近。
聽到聲音,溫延壓了壓眼瞼。
眸光從半落的睫毛下勻出幾縷分給陳嘉玉,膠著在她巴掌大的明麗臉蛋上,神色晦暗。
黑暗的降臨總是會放大被很好壓抑的七零八落的思緒,以為忘記了的,實際還是會因為每一次相同的經(jīng)歷記起。
正午時分的意外,陳嘉玉抱著他翻滾在地的場景,在從醫(yī)院里得到一切無恙的結(jié)果之后,不斷因他的松一口氣而頻繁想起,伴隨那些回憶出現(xiàn)的,是孟植寧擁住他沖出護欄自殺的夢境。
其實結(jié)婚以后,溫延很少夢到過孟植寧,僅有幾次想起帶來的驚懼,他已經(jīng)能夠很好的抑制。
就像時隔幾年出現(xiàn)的耳鳴后遺癥,他也算是習以為常。
可當畫面交織的那一刻,溫延不由自主地將陳嘉玉帶入進那灘停留在記憶里的血水。
他依然會感到悸怕。
溫延指腹幾不可見地蹭了蹭,低眸,掩蓋住那抹陰翳:“下次再遇到這種危險,你不可以再這樣。”
居然用到了不可以這種強勢否決的詞語。
陳嘉玉微愣,咬了咬唇:“那我要怎樣?”
“你要先確保自己的安全。”溫延哪能品不出她的置氣,耐著性子沉出一口氣,“我不敢想今天如果你因此受傷,我會不會去要了梁淑儀的命。”
被這話驚住,陳嘉玉貼著座椅的后背一僵。
因他不由分說便拒絕的言辭而還沒完全升騰到位的惱意,在這樣的內(nèi)心剖白下,瞬間委頓消散。
盯著他硬朗的側(cè)臉看了幾秒,陳嘉玉抿著唇,小聲說:“可是你受傷的話,我會心疼。”
剎那間,溫延的瞳間涌現(xiàn)出許多情緒。
無邊無際的澀意與恍然像一把利刃,狠狠捅進陳嘉玉心口,她被這道目光逼得似有所感:“你……”
“你知道么。”溫延喉嚨里溢出淺淺氣音。
原以為不會主動跟任何人提起的過往,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艱難地與陳嘉玉坦白:“我母親不是自殺,她——”
剩余的話沒說完,溫延肩頭一沉,隔著不遠不近距離的陳嘉玉忽然上前,身子越過中控臺,雙手勾住他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