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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一條人行橫道后,已經能瞧見那家川菜館非常有質感的棕色牌匾。
“沒事。”許嚴靈晃了下胳膊,“聚餐不是非得從頭坐到尾,待會兒你要去找他告訴我一聲就行。”
陳嘉玉佯裝感動的樣子:“愛你。”
許嚴靈捏了捏鼻子:“噦,別惡心我。”
見狀,陳嘉玉沒有被挽住的另一只手悄無聲息地從前橫過,捏了捏她胳膊底下的癢癢肉,抿著笑正要說話。
忽然感覺到許嚴靈腳步停了半拍。
陳嘉玉抬起眼:“怎么了?”
不知道是發現了什么,許嚴靈仔細辨認了會兒,伸手指給她看:“那是不是你家溫總啊?”
“在哪兒呢?”陳嘉玉順著方向看過去,“好像還真是他,你——”
同時,她的視線往旁邊挪了挪。
目之所及處的位置上,干凈清晰的落地窗內,溫延對面坐著一個令陳嘉玉非常眼熟的女人。
金發碧眼,五官輪廓深邃。
是追過溫延的那個外國大學同學。
兩人好像是聊了什么,abbey突然笑的無法自拔,仰起頭身子往后,自信又驕傲,頭頂的燈光迎面灑落,那瞬間她漂亮的宛若王國里的精靈。
見她突然止了聲音,許嚴靈當然也看到了那張桌子上,只坐著兩個人。
她神情有些不自在,猶豫著問:“你老公告訴你沒,他跟幾個人一塊兒吃飯?”
陳嘉玉定定地看著幾步開外的二樓,思緒在這一刻仿若變幻為單線程,僵滯著,面色難得露出難以琢磨的空白。
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許嚴靈的問題。
明白她的意思,陳嘉玉搖頭,垂下眼:“應該不會是那樣,他原本讓我跟他一起去的,是我沒時間。”
“啊這……”許嚴靈撓了撓頭,建議道,“那不然你直接上樓去看看?”
腦間浮現出abbey張揚又明亮的笑容。
陳嘉玉眨了眨干澀的眼睛,甚至連再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幾乎同一時刻想到了“珠玉在側,覺我形穢”這句話,胸腔里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彌漫。
前面的小楊師兄正在喊她們。
她吐了口氣,拉著許嚴靈大步朝前走:“先吃飯,別影響大家的心情。”
……
溫延對于陳嘉玉內心的彎彎繞繞的確一無所知又無辜,可能由于這兩天思索著怎么處理陳德元夫妻,考慮得有些多,他不免聯想到了孟植寧。
已經很久沒有在夢里見到她了。
但不知怎么,他昨晚反反復復猶似少時夢魘一樣,始終在幻境里的迷霧大雨中不知疲倦地找出口。
跑到車禍現場,看見了四肢錯位的尸體。
再往前,又是漫天的血雨,他被困在那棟郊區別墅,地面潮濕,雨水灌入泳池里,漸漸染紅了池水。
溫延很少回憶這些,所以這場夢里的畫面像迷宮,將他牢牢困住。直到凌晨即將天明,陳嘉玉翻身窩進他懷里,溫熱的鼻息一起一伏跌落在他的耳邊。
溫延至此才看見出口,驚悸醒來。
他渾身是汗,耳鳴到整個世界都成了黑白電視機失去信號時的雪花點。
一整夜沒休息好,他太陽穴鈍痛從早起持續到現在。跟abbey聊了陣工作,提起老公,她說到對方追自己時的趣事,笑的服務員過來提醒了三次。
溫延身邊難得有正常戀愛結婚的朋友,秉著學習的念頭耐心聽了會兒。
abbey見他認真,想起說好帶來見面卻沒能到場的人,操著一口蹩腳的中文問他:“你還沒有跟我說過你的妻子,我很好奇,她居然能夠拿下你。”
倏然扯到陳嘉玉身上,溫延偏了下頭。
身體的不適無端減輕了癥狀,他的唇邊不自覺地染了幾絲笑痕:“是我只看過一眼就記住的人。”
“哇哦,一見鐘情!”abbey終于記得捂嘴笑,曖昧眨眼,“有沒有照片?她一定很漂亮是嗎。”
溫延不置可否,但又覺得這形容并不貼切,打開相冊,隨手點了一張照片遞給對方,揚了揚眉梢道:“漂亮只是她擁有的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照片里,是陳嘉玉在某個深夜伏案學習的側影,穿著荷葉邊的淺色睡裙,半干的長發濡濕,臉龐精致明麗,長而卷的睫毛在眼下落出薄薄浮影。
面色沉靜專注到似乎永不會有動搖的時刻。
照明燈映在她身上,卻也遮蓋不住本身環繞著的自信又明媚的柔光。
看到心心念念的照片,abbey夸張地深吸一口氣,對溫延豎了豎拇指,甘拜下風道:“是我輸了。”
話音剛落,另外兩個朋友因堵車姍姍來遲。
聽見一向心高氣傲的abbey說出這樣令人大吃一驚的話,落座在她旁邊的男人新奇地探過頭,只瞥到一抹剪影,溫延無聲無息地將手機拿了回來。
對方愣了愣:“我靠!溫延你不至于吧!”
“奉勸你一句,不要對別人的太太有過高的好奇心。”溫延不慌不忙地品了口茶,勾了下唇,輕飄飄地疑惑,“難道你沒有老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