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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抓著一堆檸檬草碎葉轉身,某只兔子正朝自己虛弱揮手。
“……有事,掛了。沒事別打擾我。”
邢森走過去,揣著兜:“又有什么事兒?”
謝枳把手機屏幕對準他:“可以幫我接個視頻電話嗎?”
邢森瞥一眼上面的辛西婭女士,“這誰?”
“我媽媽。”
邢森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你讓我和你媽打視頻通話?”
“不想讓她知道我生病,她會擔心的。”謝枳難得這么真心實意地懇求他,“邢森少爺,你就說我在洗澡或者上課,很快就好了。”
邢森心冷如鐵試圖拒絕,但再三懇求之下抵抗無果。他繃著唇角,一臉“行吧那我就大發慈悲幫你”的表情接過手機,走到桌邊坐下。
清了下嗓子整齊衣領,摁下接通鍵。
“您好——”
那邊突然爆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充斥著鄉土氣息的搖滾音樂,同時沖擊著邢森的皮面和耳朵,問好的話瞬間堵在喉嚨里。
辛西婭正在和好友跳廣場舞,想到好久沒給自家酸橘子聊天了,順手打過去視頻電話。結果一接通,發現屏幕里是張和自家酸橘子完全不一樣的臉,一頭非主流的丑陋銀發,辛西婭瞬間嫌棄拿開手機恨不得三米遠。
邢森還沒從鄉土搖滾樂里把自己救贖出來,看到視頻里那個老阿姨的表情,心口立馬當胸又是一箭。
操,他就不應該答應這個事!
“酸橘子你什么時候去整容了!頭發還染的這么丑,不給你留狼尾頭就整老頭白報復你媽我是嗎?”
邢森:“……”
手背幾乎爆裂鼓起的青筋,邢森強壓怒火:“阿姨,我不是你兒子。”
“……”辛西婭女士拿著眼鏡湊近看,“確實,我兒子比你好看。”
手機快被邢森捏碎了。
謝枳不敢直面地縮進被子里。
他的手機啊……還能安然無恙地度過今夜嗎。
“不過你是?”辛西婭知道謝枳那小子在軍校交了朋友,據說是個肥頭肥腦的小胖子,肯定不是屏幕里這個青年。
“我是他的室友,我叫邢森。”
“……”
邢森發誓他沒有按暫停鍵,但那個阿姨明顯靜止了整整10秒,他都快懷疑謝枳這破手機是不是壞了,就看到那個阿姨臉上表情驟變,燦爛如烈陽笑靨似繁花:“哎呀是我們小橘子的好室友嗎,他經常跟我提到你們的,尤其是你,常常跟我說你是個特別優秀厲害的軍校生。哦對了同學你叫什么來著?”
邢森又高興又不高興:“邢、森,森林的森。”
“好好好。”辛西婭朝旁邊的朋友說了幾句話,趕緊找到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你就是邢森同學啊,我知道你的,我家小橘子可仰慕你了。”
“……是嗎?”
邢森半信半疑地瞥向床上某團,但謝枳暈乎乎的,馬上都要張嘴吐泡泡了。
“我家小橘子呢,怎么電話是同學你接呀。”
“他在洗澡。”為了讓辛西婭相信,邢森還特地把攝像頭對準浴室門口,朝里面喊一聲,“謝枳,你媽電話來了!”
然后又泰然自若道:“浴室隔音好他聽不見,等他出來我讓他給您回信息。”
“沒關系那小子什么時候都能聊。”辛西婭不著痕跡打量著視頻里的青年,注意到他后頸上還有串紋身,表情微變,繼續笑道,“我家小橘子在宿舍真是麻煩同學你了,他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你直接跟我說,我教訓他。”
“還行吧。”
在辛西婭觀察邢森時,邢森也在打量這位阿姨。他記得謝枳的母親是無異能者,看起來也和尋常普通人差不多,但視線經過左下角時還是停滯了一下。
這名阿姨的右手,是一條陳舊的機械假肢。
然而邢森沒有表現出多少反應,平靜地掃過,仿佛沒有看見。
他沒有深入了解過謝枳的家庭情況,邢森自己的家庭也挺復雜的,沒有功夫去管別人的事。
“那就好,那小子平常其實都挺乖的,就是偶爾會有特別麻煩人的時候。”
邢森聞言看向謝枳,后者不知道是做夢還是什么,突然坐直起來,兩只手擺成僵尸狀。
“特別麻煩人的時候…比如呢?”
辛西婭沒想到他會接著話問,一拍膝蓋滔滔不絕:“就比如生病的。這小子一生病就特別愛撒嬌,逢人就撒嬌,還會夢游,夢里把以前看過的恐怖片全部回憶一遍,還會代入里面的鬼。”她嘆氣,“也是怪我,以前沉迷恐怖片,天天帶著他一塊看,導致他幼年心理陰影逐漸擴大,平時還好,一生病全部爆發出來了。”
“…那確實挺心理陰影的。”
看看這家伙,已經翻身下床一蹦一蹦地跳起來了。
一張小沙發擋住了橘子僵尸王的去路,只能在原地不斷蹦跶。于是他忽然停下來。
邢森的注意力被他完全吸引了,都沒專注聽那個阿姨的聲音,發現謝枳突然又起跳,有種今晚從這里跳不過去就跳死在這里的悲壯的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