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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瞥開眼,有些心虛,“他不知道。”
齊承沅應當只以為她是宋竟思,并不知道她是女子,畢竟這事一旦被發現便是死罪,也會牽連東宮,以她對齊承沅的了解,他不可能留這么大的一個隱患在身邊。
林舟垂眸,可是若他不知道,臨別時的那番話又是何意?
“他知道。”
瞧著林舟這幅心虛模樣,江賾一看便覺得她撒了謊。
江賾笑了一聲,“可他卻將你一直留在了身邊……麒臺郎,太子親臣。”
林舟看著江賾,明明他面上還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卻莫名地叫她覺得戰心驚。
江賾言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你這般替他做事,莫不是他還許了你,事成之后給你個妃嬪當?”
他這一番話將林舟氣得不輕,“將軍慎言!我與太子清清白白。”
江賾看著她氣紅了臉,卻更加篤定她這是心虛的表現。
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再次浮現出來,他沒了再繼續談下去的欲望。
江賾站起身來,大步走到門前,卻又忽而想到什么似的,偏過身來,“對了林大人,如今鉞朝被滅,再也沒有什么圣上,也沒有什么太子殿下了,你可要謹記。”
說罷,便摔門而去。
林舟僵坐在原地,良久,才將那股氣憋了下去,舉杯把杯中冷茶一飲而盡。
*
自江賾從林舟住的院子負氣而走后,一連好幾日再也沒有來找過她。
阿朝帶著文書來時,江賾正看著北方地形圖。
“主子,前幾日您吩咐查的那宮女和林舟的消息有眉目了……”
江賾動作一頓,停下手中的事,“拿過來。”
阿朝拿來的只有兩頁紙。
一頁是林舟的,荊州人士,八歲時父母死于饑荒,自小一人生活,十六歲到京城,十七歲考入謙和院。
林舟的身世毫無破綻,就連那死去的父母也有名有姓,在荊州州府都能查到相關信息。
另一頁是玉奴的。
同樣的父母雙亡,從小同舅舅一家在荊州生活,后來舅舅家中貧苦萬分,她不忍繼續拖累,便入了宮中。只是在她入宮之后,舅舅一家竟遭人入室搶劫,全家沒有一人活下來。
相比林舟的身世,玉奴的身世可謂是漏洞百出了。
且不說荊州沒有人知曉她舅舅家的事,阿朝派人去她小時住過的地方打探,竟也沒有人知曉玉奴這個人。
縱使離家多年,也不該沒有任何一個人記得她。
而林舟和玉奴唯一有關系的,便是荊州。
江賾立即將圖紙打開,將荊州圈了起來。
荊州地處偏僻,土地貧瘠,常年收成不好,可謂是人人避而遠之的地方。
再去看林舟那張紙,其父母雖皆在州府登記在冊,但細細一想,她一個八歲孤女,如何一個人從那么偏遠的地方走來京城?
“阿朝。”
話音一落,阿朝便出現在了門口。
他看到江賾手上的紙張,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再去荊州查玉奴的消息。”
江賾看著紙上“遭人入室搶劫,全家無活口”幾行刺眼的字,“查清楚她舅舅家的案件是哪個衙門經的手,卷宗何在,兇手可落網,贓物幾何。若查不到這一家人,便查荊州戶籍變動、記錄人管理人。”
毫無破綻的信息,便是最大的漏洞。
如今朝堂之上,隨便抓出一個人來,他的身份都不可能十分清白,官場多年,多少會沾些污點。
而林舟的情況過于反常。
她的信息做得天衣無縫,叫手底下的人無可尋查,他便從這個玉奴下手。
他不信揪不出林舟的尾巴。
“是。”
阿朝臉色一肅,立即領了命。
*
江賾自從那日后再也沒來過,這正合林舟心意。
她需要時間理清思緒。
夜深人靜時,林舟才敢從貼身衣物中摸出一支簪子。
她摩挲著簪子上面的紋路,心中想到了那日在東宮密室中看到的那個匣子。
幾年來,齊承沅給過她的便是這支簪子和宋家的一些舊物,以及當年與宋家結仇的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