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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一轉,剛好繪完最后一筆。
她將毛筆擱下,轉眸問:“莫不是將軍這般沒信心,真怕我潛水逃了?”
江賾走近,俯身拿起她剛作好的畫,手指點在那條活靈活現的鯉魚上,“林大人多智近妖,若是變成鯉魚逃走了,我上哪再捕一條?”
對于他這等荒誕之詞,林舟瞥過眼,全當沒聽見。
林舟問:“將軍今日來此有何貴干?”
每次面對江賾,她都需要打起十分的精神來,不然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察覺到異常。
昨夜因在東宮沒有尋到玉奴的事,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而今早天未亮,又被窗外填池聲吵醒,實在沒有精力再去應對江賾。
相比林舟的幾分不耐,江賾倒是十分從容。
他一撩衣袍,在桌案邊直接坐下,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來此,自然是有事問林大人。”
林舟不語,抬手也將自己的茶杯滿上了。
院內那兩個侍女每日都出現在她視線可及范圍內,隔上一段日子就會向江賾上報,江賾自然知道她的一舉一動。
“你在東宮時,可有聽聞齊承沅提及過羅貞?”
“羅貞?”
林舟握著茶杯,奇怪地看了江賾一眼,“羅貞不是早已被安定王滅了嗎?”
當年安定王平定瓦拄后,又接連北上擊退了羅貞。
攻城時雖叫幾個羅貞皇族逃了,但這么多年來,從未聽說過北地有什么異常之處。
就連這次江賾逼宮奪下皇權,也沒有羅貞的任何消息傳來。
那幾個羅貞人應當是再也沒有反抗之心了,否則就算再能藏匿,這么多年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林舟思索了一番,太子出逃時走的就是北門……
她抬眸,臉色嚴肅,“那圖紙上寫的和羅貞有關?”
剛說完,她就搖了搖頭,“不會,太子與羅貞從未有過交際。你父親當年滅羅貞,可是代表著整個越朝。”
羅貞亡國,又如何能再與越朝的太子結盟呢?這說不通。
江賾看著林舟,沒有說話。
昨夜他研究了一夜,雖有“鑰匙”,但那圖紙甚是晦澀難懂。
紙上有一個圖案,似乎與羅貞有關,但他的想法和林舟所說一致,以是他便有幾分不確定,才來找林舟一問。
江賾道:“如果齊承沅瞞著你們私下聯系羅貞呢?”
“不可能。”
林舟立即回道,“前些年不說,近一兩年若他與羅貞有聯系,我不會不知道。”
江賾看著她篤定的神情,無端地覺得有些煩躁,“林大人好生自信,齊承沅身邊那神秘人和密室,也不是沒有告知你?”
林舟盯了江賾一會兒,“神秘人或密室,或許真的能瞞住我們這些屬官和幕僚。但與羅貞私下聯系這么大的事,我們不會不知,加之此事被圣上知道了便是通敵的死罪,太子沒必要冒這么大風險。”
太子若想和羅貞聯系上,無非只能靠信鴿和在宮外的人手。
而兩個途徑,都是有專門的屬官看管,需每日上報。
若真有此事,齊承沅不可能自己繞過屬官來做,還叫屬官不知情。
江賾身子往后靠到了椅子上,目光審視著林舟,“林大人今日心情很好?竟與我說了這么多。”
林舟將茶杯一扣,“將軍問我便答,至于將軍信不信,那便是將軍的事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林舟對江賾說的倒是實話,只是信不信,便看江賾了。
江賾突然問:“你可是有什么把柄在齊承沅手中?”
林舟一愣,手指暗暗扣緊了杯子,“沒有。”
江賾看著林舟低頭一幅緊張的樣子,忽而想到在謙和院時,她也總是垂著頭,生怕引起別人注意。
他長嘆了一聲,“你知在謙和院時,我最欣賞你的是什么嗎?”
林舟慢慢抬起頭,想轉移這個話題,“人總是會變的,將軍你不也……”
江賾打斷她,“那時謙和院里不是達官貴族之子,便是和皇親國戚沾親帶故的人,縱是如此你也知曉你要做的是什么,也沒有向他們的屈服。”
林舟抿緊唇。
江賾盯著她,目光如炬,“可是如今的你卻與齊承沅同流合污,與以前判若兩人,你到底是為了什么變成如此模樣?”
“將軍。”
林舟深吸了一口氣,“因為什么已經不重要了,如你所見,我便是如此卑劣之人,我曾經做的事情我都認下。我的命在你手里,我的罪行由你而定,別的都不重要。”
江賾目光變得深幽,“不重要嗎?”
林舟怔然。
江賾目光落在她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脖頸上,“齊承沅知道你是女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