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幻奇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算是有始有終。
祠堂并未掌燈,沈姝卻停住了腳步。
黑暗中,有人敲了敲門,聲位很低。
沈姝沉進深海的心起了絲波瀾,她平視著洞開的祠堂內,并未低頭。
突然,黑暗中一只枯瘦的手扯住了沈姝的腳踝,攥得很緊,指骨要勒進皮肉里似的。
沈姝這才低下頭去,她垂著眼,借著落雪后的一絲反光看清了地上趴伏的人影。
身形有些熟悉,該是熟人。
那人身上覆著層骯臟污泥,頭發胡亂扯開,身上的衣服依舊成了布條,被布條亂亂包裹住的身體已經沒了皮肉,只剩一堆骨架。
握著沈姝腳踝的是一只蒼白的骨手。
是個死人,打外邊爬進來的死人。
宴府里頭的鬼不會這樣。
沈姝嘆了口氣,她大概想得到這人是怎么死的。
想來她便是當日藥鋪里聽到的城西那位。
沈姝想,怪不得。
她的埋尸地離宴家這樣近,宴家在這些鬼的眼里是塊香餑餑,她很難不掙扎著從那些泥土中爬出來,爬到宴家里去。
她死的那樣慘,本該是入京考試的有才之士,卻被記恨她的人一同按死在樹林里,甚至,連死亡都要被歸結于那些虛無縹緲的鬼身上。
她是有怨的,起初臥在厚土里,想不通為什么要被殺死。
后來她睜開眼睛,開始想為什么是她。
還是,如她這般固執不知世情的都要落得這樣的下場?
她這樣努力,是母親盼著望著成龍成鳳的孩子,可偏偏,死在了去京城的前一夜。
她怨得太深太重,不甘心,怎么也不甘心。循著本能從厚土中爬出來,一路爬一路尋,最終,她到了這里。
她是導致宴家異變的元兇。
而死在那口水井里的孟糧秋則是爆發的導火索。
沈姝蹲下身,眼底帶著些憐憫:“你叫什么?”
地上趴著的人腦袋嗬嗬得扭著,她想抬頭去看沈姝,可她的頸椎早在那場死亡中壓斷了,她沒辦法抬頭。
掙扎著抬高腦袋,也只能看清沈姝的鞋面。鞋面上落了些雪,她無意識拿指頭去撫,獨屬于雪花的涼意并不為她停留。
幾息后,似乎終于想到了什么,她才用嘶啞之際的嗓音道:“儀……儀伶,陸……儀伶。”
沈姝愣住,她看向她,心頭忽然涌進來無邊的風雪,雪花鼓噪著,將她原本沉靜的心撥亂了。
“儀伶?”她叫出她的名字,帶著點小心翼翼。
好似,直到現在,她才明白了陸儀伶的那些痛苦和矛盾。
關于她的一切,關于陸儀伶的一生。
沈姝低頭,輕輕握住那只骨手,“儀伶。”
她只是重復她的名字,一聲跟著一聲,并不說別的話。
其實也說不出什么,她并不能真正為陸儀伶的痛苦感同身受,她不知道陸儀伶死時到底有多痛苦。
沈姝能做的,僅此而已。
陸儀伶始終伏在地上,她貪戀著嗅著雪的冷意,并未給予回應。
但牢牢攥住沈姝腳踝的骨手卻緩緩松開了。
沈姝起身,越過她向里走去。
祠堂內幽微至極,沈姝在黑暗中摸索著燭臺,而后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火折子點燃。
火光一瞬亮起,燭火搖曳著將沈姝的影子無限拉長。
她迎著躍動的火抬起頭,看到了籠在黑暗中的供奉著祖先牌位,沉寂了許久的神龕。
那么一瞬間,沈姝似乎正透過大片的黑沉昏暗和那個誤闖進來的沈姝對上視線。
她看清了她眼底的驚懼和無措,也看清了她藏在更深處的堅定。
沈姝忽然笑住了。
命運便是這樣啊,不管做了什么,因果總是循環。
暖色燈火間,她臉上光影晦暗。
身后,大片的人影朝著這點光源涌進來。
似一群餓了許久的流民,循著河岸奔涌著遷移尋找可入口的食物,卻在中途發現了一只肥碩的羔羊。
“流民”蜂擁而至,很快,那只狀似無辜的羔羊便會被瘋狂搶食,連骨頭都被嚼碎成渣吞入腹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