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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安松了一口氣,他低低的說道:“我以為您不會同意。”
蔣睿一頁頁翻著手中的報告:“你以為我希望你走跟我一樣的路。”
蔣安沒有說話,但是姿態無疑是默認的。
蔣睿把報告放在一邊,看著蔣安說道:“沒有任何一條規定,做父母的有權干涉子女走什么樣的道路,我能做的,不過是引導你不犯罪,不叛國。”
蔣安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想要說些什么,卻聽到外間病房門被打開的聲音,他一側身,看到寧安穎端著一盤洗好的草莓走了進來,每一個都洗干凈了并且摘掉了草莓蒂。蔣安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跟以前一樣的笑容:“安穎,你在醫院里照顧爸爸,怎么一切都誰著自己的喜好來。”
寧安穎把草莓放到了蔣睿的桌子面前,看也不看蔣安說道:“你怎么知道舅舅不喜歡吃草莓呢?而且草莓多方便,都不用剝皮吐核。”
蔣安嘴角抿了一下嘴角,臉上閃過一絲澀然的神情,而后又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輕松問道:“你準備什么時候去美國,到時候我送你去吧。”
蔣睿已經到了恢復期,一部分藥不用吃了,也新開了一些藥,寧安穎一顆顆的數出來放到杯子里,連著溫開水一同端到蔣睿面前。說道:“不用了,你不是還要上課嗎?我爸爸給我找了兩個保鏢,到時候他們會陪我去美國的。”說完朝著蔣安笑了一下:“你別擔心。”
終究還是不一樣了,要是在以前,蔣安敢說一句不送寧安穎去學校,寧安穎能生好大的氣,現在反而是客客氣氣的了,就像他之前做的一樣。
“姑父找的保鏢,”蔣安一臉放心的樣子:“那挺好。”
直到蔣安離開病房,蔣睿才問道:“你們兩個,還沒和好?”
寧安穎和蔣安兩個人疏遠了大半年都沒怎么讓長輩察覺,他們怕長輩擔心,一個個都瞞的好好的,就算是之前蔣安一連兩個月不回家,也是有理由的,比如說和傅哲泡在一個俱樂部里樂不思蜀。寧安穎覺得蔣安因為她不回家而住校,也用了因為申請大學在學校里有很多需要準備的,留校更加方便這種說法讓他回家。那句‘說不定我一住校哥就回家也是用戲言的方式說出來的。’柳素琴和蔣振都沒當真,因為他們都知道,兩個孩子好到什么程度。
寧安穎托著腮坐在蔣睿面前,一臉感慨道:“舅舅,我像是這么小氣的人嗎?”
不像還氣性這么大?!蔣睿無言以對。
作者有話要說:評論過2000的加更在今天18:00,跟以前一樣~(≧▽≦)/~
第44章
寧安穎是有氣性的人嗎?當然是有的,不過只有跟她非常親近的人才知道她脾氣其實挺大的,比如說她的親人,而這個親人里面是不包括寧家人的,甚至可能不包括蔣沁。寧安穎的內心重視親情和友情,你若是對她真心相待,她必定會愿意以同樣的情感回饋于你,但是她從來不是首先付出的那一個。
這一點有人會覺得涼薄,可是蔣睿卻覺得這樣很好,至少她不會受到傷害,否則以寧家那樣復雜的情況,寧安穎恐怕會被傷的體無完膚。
能夠讓她區別對待的,恐怕只有一起長大的蔣安了。寧安穎早慧,她口中雖然稱呼蔣安為哥哥,但是更多的時候,是她在照顧包容蔣安,沒想到十多年過去了,蔣睿還能看到寧安穎把對外人的一套用在蔣安身上。
蔣睿看了一眼坐在病房外間斜對面沙發上的寧安穎:“可以放開了,簡報都被你捏的不能看了。”
寧安穎低頭一看,連忙把手中被卷成一團的簡報按在桌上撫平,不過剛剛太用力了,反著方向卷了一次才讓它平整起來,掩飾般的撫了幾下,又看了一眼嘿嘿笑道:“還好只是用來傳閱存檔的,看不太出來。”說罷把它放到了最左邊的一疊上面。
蔣睿重新低下頭,正準備在手中文件上的簽發一欄簽上名字,誰知道睿字剛剛劃了兩橫鋼筆就斷水了,他在桌上找墨水,寧安穎把包里的黑色中性筆找出來遞了過去:“0.5毫米的,我剛剛看到林叔叔出去了,他說有一些東西還沒帶過來,我看了一下單子,里面就有墨水。”
蔣睿接過來重新簽上名字,只不過中性水筆寫出來的字難有鋼筆的風骨棱角,他也不習慣,總覺得寫出來的字圓潤無形。
“我記得你和蔣安不愉快挺久了吧,之前還在病房門外打了他一巴掌,還沒消氣?”說實話,蔣睿聽到林秘書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也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寧安穎可不像是會因為對方掛了她的電話就忍無可忍的人。
“我其實不是故意打他的,”寧安穎還有些訕訕的,又問:“舅舅你知道我們鬧矛盾了啊?”
“哼,你說的可稀奇了,”蔣睿轉著手中的筆看著她:“去年蔣安連是我帶你出國都不知道,平時他可是連你早飯吃了幾口都記得的人,我要是再看不明白就眼瞎心盲了。”
寧安穎無奈道:“我比您還好奇呢?我剛剛對哥那態度,就是他那里學來的,整整幾個月,他先把我當空氣,又把我當客人。”她看見蔣睿皺起的眉頭,又說道:“舅舅,我現在可不是在告狀,我要是告狀早就告了,我就是被哥的態度能弄得不明白了。難道真的是以前管他管的太多了,孩子不聽話了?可是我管他比他管我的要少,我可從來沒說過他什么。”
蔣睿慶幸自己現在沒有喝水,否則這一桌的文件報告都得遭殃,他沒好氣的把寧安穎趕出了病房:“那你好好去琢磨清楚。”
寧安穎之前是打算以后要不學珈和詡和算了,跟蔣安做個客客氣氣的表兄妹,誰知道蔣安態度又變了,眼里都是祈求,一個天之驕子變成了這樣,傅哲看著像是知道什么又什么都不說,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看的寧安穎肝疼。泥菩薩也是有三分火氣的,寧安穎已經不準備容忍下去了,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反正她馬上要出國上大學。
她出了舅舅的病房,還順出了一束鮮花,反正里面快堆得沒地方放了,她準備把鮮花送給住在住院部四樓因為籃球賽受傷的樓銳。
要說樓銳也是悲催,在學校里暗戀了寧安穎好幾年,臨近畢業才讓女神記住他的名字,可是后來又聽說女神和她哥哥鬧掰了,樓銳心中又是激動,又是愧疚,腦補出一場大戲把這一切都歸咎在了自己頭上,肯定是蔣安不愿意女神跟他在一起背后插手,然后女神奮起反抗。樓銳正下定決定以后會好好的對待女神,差點腦補到以后向女神求婚的場景,誰知道兩人鬧掰的原因根本不是因為他,因為寧安穎直到他畢業離開后都沒空搭理他。
簡直淚崩。
可是誰又能知道兩人還能再度遇上呢?雖然遇上的地點不太對,不過這對樓銳來說也是很美好的事情了。當時他的腳在球賽上重度扭傷,腳踝高高腫起,正在骨傷科里面拍完片出來準備住院觀察,誰知道在電梯門口就看到等電梯的寧安穎。
頓時對住院的抗拒也沒有了,腳上的傷也不感覺疼了,坐在還被大學室友推著的輪椅上就笑著跟寧安穎打起了招呼。樓銳是多自來熟的一個人啊,寧安穎什么都不用問,對方就把自己現在讀什么大學,因為什么受的傷,住在哪個病房倒豆子一樣倒得干干凈凈,一點都不顧身后的室友兼籃球隊員會是怎么無語的表情。
寧安穎一直安安靜靜的聽著,一點也不顯得不耐煩,在對方問起什么的時候也禮貌的回話,最后還把他送到了病房門口,樓銳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樣擔憂的看著她:“你怎么在醫院,身體不舒服嗎?”
一直擔任背景板的室友兼籃球隊友都撫額了,現在來問這個,會不會太晚了一點,平時也沒發現樓銳有這么愣的一面啊,這樣怎么會追得到妹子?誰知道寧安穎聽了還是跟最初在電梯門口偶遇見到的一樣,笑的依舊如沐春風:“我有一位長輩在這里住院,我是來照顧他的。”
樓銳收回了眼神,也順勢收回了一點點智商:“你的長輩一定會很快痊愈的。”
寧安穎臉上的笑容真心了很多:“謝你吉言,”說罷朝著兩人微笑頷首,轉身告辭。
于是那天和樓銳遇上之后,寧安穎有時候也會去看望他,因為樓銳雖然愛腦補,但外表看去朗朗大方,親切溫和,并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他知道寧安穎隱晦的拒絕,也不死纏爛打,反而改變策略,先從普通朋友做起。
而寧安穎,自然是當交了一個普通朋友。不過當她此刻捧著花敲開樓銳病房的時候,才發現里面不止是一個人,之前介紹過的室友也在,還有三個眼生的年輕人,兩男一女,男的都是高大帥氣,女的也是甜美嬌俏,看上去應該是同學。
一看到她進來,幾人看過來的時候樓銳連忙給他們介紹,他也不提寧安穎是他喜歡的人,只是道:“我中學里的學妹,之前剛好在醫院里碰上。”
樓銳對著她伸手道:“學妹,這是送給我的花嗎?”
寧安穎把花遞過去,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景象,說道:“沒想到你今天出院,這花剛好慶祝你康復了。”
“謝謝,謝謝,”樓銳還湊近聞了一下,沒想到靠的太近一連打了幾個噴嚏,過來幫他收拾東西辦理出院手續的籃球社社員們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唯一的女生啦啦隊隊長開口道:“樓銳你至于嗎?之前拿到第一名的時候咱們系系花親自給你送花也沒見你這樣啊。”
樓銳有些臉紅,偷偷瞥了一眼寧安穎反駁說道:“那能一樣嗎?拿了第一名沒錯,可我也不進醫院了嗎?當時我疼的要死,誰知道被送醫院還有人送花上來啊,我哪里還有功夫看系花長的什么樣子。”
這偷偷一眼看的寧安穎一怔,臉上的笑容便淡了很多:“你們準備出院,忙的一團亂,我先不打擾了。”
樓銳伸著手想要說些什么,寧安穎已經離開了,室友兼隊員搖頭嘆息道:“可惜襄王有夢,神女無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