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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一半吧。我那時候窮,我得去山里面討生活呀。”祁進坦誠道。
“你現在倒是富起來了,富得都能將觀雪別苑買下來了。”殷良慈語氣里無不驕傲。
祁進這次來西邊給他們定西送人,一并將觀雪別苑的房契帶了來,說是買來以后住,住一輩子。
殷良慈很喜歡祁進說的一輩子。雖然已經篤定兩人會在一起度過余生,但是聽到祁進親口說出來一輩子,分量終究還是不同的。
彼時的殷良慈只顧著傻樂,不知道更有分量的還在后頭。
三天后,兩人行至關州與臺州的邊界。
夜已深,祁進提議先在附近住一晚,待天明再進入臺州地界。
殷良慈自然沒有異議,這兩天只顧著忙公事,都沒機會同祁進親熱。
“去住北邊那家客棧”殷良慈問。
祁進點頭:“讓將士們去那邊住。”他們這次出來,輕裝簡行,只帶了十來個人當幫手。
“嗯”殷良慈玩味地看著祁進,等著祁進安排他。
“我托柳鶴騫在這里置辦了一處宅子。”祁進說著便下馬,“就在前頭,掛著燈籠那家。”
遣散眾人,祁進攜殷良慈入住新宅。
宅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住他們兩人綽綽有余。
“你何時置辦的”
“在西州養傷那會。柳鶴騫來看我,非要報答我。我拖推不掉,就收下了這處宅子。我想著,你以后應該時不時要來這巡查,這不,宅子這么快就派上了用場。”
祁進財大氣粗道:“喜歡嗎送你了。”
小宅打掃得干干凈凈,殷良慈越看越喜歡,美滋滋地說:“我要把薛寧叫來看,他一定會羨慕我。”
祁進笑話殷良慈這般孩子氣,兀自走去正廳坐下,招呼殷良慈道:“行了,就是一處尋常宅子,有什么可稀奇的。你過來坐下,我有正事跟你講。”
“怎么了”殷良慈聞言趕緊挨著祁進坐下。
“你坐那邊。”祁進將貼上來的殷良慈推到一邊,另給他安排了位置坐。
殷良慈被祁進推開,臉上的笑容不再似剛才那般燦爛。他老老實實坐在祁進對面,伸長脖子關切道:“怎么了你不高興”
祁進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才開口。
“我是祁家的庶子,現今家道中落,不復從前。我的生母已故多年,父兄或是罪臣,或受我牽連,已不在人世。”
“你……為何說這些呢”殷良慈心疼不已。想說你這些事情我都知道,不要再自揭傷疤。
“你先聽我說。”祁進打斷殷良慈。
“我出身低微,不曾為自己爭求過什么,我也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東西必須要得到。我闖過鬼門關,身上落了層層疊疊的傷,但痛過就痛過了,我并不畏懼死。活著可以,死了也可以。”
“我跟你不同,你是正人君子,行得正坐得端,坦坦蕩蕩,無愧于天地。我是鄉野山民,家徒四壁,貪圖小錢小利,不問世事民生,只掃自家門前雪。”
“我原本想著,我這樣的人,能跟你好上一些時日就已足夠。等你厭了倦了,就一拍兩散。你還是小王爺,我耽誤不了你的前程。”
殷良慈忍耐不住,喝道:“你敢!”
“噓,你先聽我說完。”祁進再次制止殷良慈接話。
“那個念頭很快就打消了。我聽聞你病得厲害,在觀雪別苑門口急得團團轉,拍門無人應我,我立時就想翻墻進去找你……那一瞬,我驚覺我變了。你于我而言,不再是可有可無的人,我想爭到高高在上的你。如果你落不下來,那我就一點一點爬到你身邊。”
“我僥幸不死,跌跌撞撞,官至定東海上護衛部總督,手握定東實權。我不再是什么都沒有的祁氏庶子,我有了個國威大將軍的頭銜。我想了想,如今的祁進,應是配得上你殷良慈的。”
“就今日吧,我自己給自己說媒,正式向你提親。你我年紀合適,性子合適,我對你的心意,你應是知道的。既然你知道,能不能允我一個名分,同我共結百年之好”
“你是在……跟我提親”殷良慈詫異不已,騰地站起來。
“是的,我在跟你提親。聘禮是一把寶劍,但工期太長,要等明年才能打好,可是我等不及了。”祁進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跟心上人商量,“那把劍你暫且等一等。不過單單一把寶劍作為聘禮確實單薄了些,我新置的觀雪別苑也可以當做聘禮。別的我也沒有了。”
殷良慈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又回去端正坐好,他聲線發抖地問:“你,想跟我成親了”
祁進穩重開口:“你好好想過再答應,不要沖動之下就應了我。”
“可是,你之前要的用金線縫的大紅禮服、綴滿珠寶的龍鳳冠、紅雙喜字……那些成親的東西我置辦在中州府上了。”
殷良慈又何嘗沒想過同祁進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