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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把狗殺吃了。”小孩站在院子中間咬牙道。
祁進:“自顧不暇的時候,就別擔心狗命了。”今日撞見此事的是他,那明日呢換了別人,別說一條狗了,他們連人也不在乎。
流民哪里算人呢都是草芥。
“他們今日殺狗,是因吃光了最后一塊人肉。”話音幾近啜泣。
祁進把這一人一狗留在了家中,告發了那群專吃落難孤兒的畜生。
聽說有落網之魚逃去了東州,祁進請求兩州聯合將其捉拿,后不了了之,南州的衙門肯給祁家幾分面子,東州可就不一定了。
祁進只知這孩子姓孫,問他名字,卻說沒有。
“那你自己給自己取一個吧。”祁進道,腳邊的狗適時汪了一聲。
“哦,還有你呢,差點把你忘了。我想想,取個賤名吧,好養活。孫二錢如何”此狗通體漆黑,只額上兩簇黃毛,像是兩枚銅錢。
“我要叫這個。”
祁進心覺好笑,“那它呢”
“狗本就是賤命,該叫個金貴點的名字護著。”
祁進:“比如呢”
孫二錢思索片刻,認真建議道:“元寶。”
孫二錢躲到祁進身后尋求庇護的時候,心里也曾想過祁進將他推出去,但也曾暗自發誓,若祁進肯施恩護他一護,日后這條命便是祁進的了。
孫二錢時年十三歲,孤身一人逃難至此,身后無故土,舉目皆餓殍,能有一扇門肯為他打開,恍然如夢境。
確實是夢,美好又短暫。
天歷499年,祁家擬為祁進訂婚,祁進以斷袖為由不從,被祁家送至碧婆山修身養性。
祁進上山之前對如何安頓孫二錢及元寶犯了愁。
孫二錢已經收拾好了包袱,作勢要跟著祁進上山,祁進去哪他都跟著,生怕祁進趁他不注意腳底抹油跑了。
一日,祁進出門,孫二錢提上包袱就追。
兩人一前一后,走到醫館停住。
孫二錢識字,看牌匾寫著孫氏醫館。
祁進:“進去吧,我給你找的好去處,費了不少心神呢。”
祁進邯城一戰傷勢太重,祁運找了很多醫館,連神婆巫醫都找了,但他們昂首闊步地來,見了祁進也只搖頭,搖完頭憾憾離去,最后只孫氏敢接。
孫老先生稱自己只管施針下藥,其余就看祁進福德深厚,若醫不活便不活,若能活也是天意。
祁進半月前給祁運去了封快信,昨日收到回信,另伴有引薦信函一封,此時正在祁進手上。
孫二錢疑惑:“為何是醫館”
祁進:“孫老先生醫術高明,先前曾救我一命,你又正好姓孫,我心想這不就是緣分因此請他看在同姓的份上,收你做個學徒。孫二錢,我送你向先生學本事,你怎的苦著長臉不愿意么”
“愿意。”孫二錢垂頭答應,末了又說,“如此也好,若你日后再有不測,我也能救你便好了。”
祁進捏著信函輕輕拍到孫二錢的腦袋上,佯怒道:“你倒是盼我點好。”
孫二錢:“我學成之后便去找你。”
“慢!”祁進:“你學成先救治好一百個人再說。”
三日后,祁進將小屋門上虛掛了把鎖,只帶了輕簡的行李便上山了。
他沒有落鎖,心想若再有人遇劫逃至他門前,也不至于走投無路。
第12章 山神
天歷499年春,殷良慈染了風寒,在家臥床休息。臨近黃昏時,溫太傅的一封薄信送到了殷衡的手上。
“問四王爺安。令郎身體欠佳,若不靜養,恐難支撐,是故卑職將此情稟明圣上,圣上仁厚,特準令郎暫停侍讀,移居碧婆山觀雪別苑休憩調養——溫少書呈。”
殷衡將殷良慈從床上拉起,抓著信問他溫少書可是與他說了什么。
殷良慈連聲咳嗽,等這陣咳終于挨過去才道:“我咳得太厲害,嫌我吵鬧,將我支走圖一個眼不見為凈吧。”
殷衡將殷良慈丟回床榻,急道:“休說渾話!”
秦盼:“為何溫太傅一而再的這般幫你他可是讓你為他做了什么良慈,無論什么事,你都不要瞞著爹娘。”
殷良慈重新躺好了身子,將臉埋在枕頭上甕聲甕氣道:“你們尚且猜不透那老狐貍肚子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盤,我如何知道”
殷良慈不多時又昏睡過去,睡前腦中不停閃過去歲溫少書同他說的那番話。
“殷良慈,你可愿為民死”
殷良慈反問了自己無數遍,是否愿意搭上一條命。他不想憑感情用事,能做就是能做,不能便是不能,一旦應下這條命,就不再有回頭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