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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襄道:“已無大礙了。”
“醫(yī)師說公子身體虛弱,需要臥床靜養(yǎng)。這幾日公子便安心住在這里,若有任何需要盡管吩咐下人便是。”
杜二公子神情鄭重:“昨日之事,乃是府醫(yī)粗心大意開錯了藥,幸好公子懂得藥理,不然險些釀成大禍。這件事乃是杜家失察。”
“我父親已經(jīng)將那庸醫(yī)趕出府邸,重新請了城中老字號的醫(yī)師來為公子醫(yī)治,這樣的事情絕不會再發(fā)生!”
粗心大意?
陳襄心中自是不信的。
但他仔細(xì)觀察面前的青年,見他目光清正,言辭懇切,料這事確與他無關(guān)。
想來也是,對方看起來年尚不及冠,又不過是府中小輩,這種事情自然不會讓他知曉。
陳襄沒有向他遷怒的意思,只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像是不愿再提此事。他身體動了動,調(diào)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原身一直纏綿病榻,其他人不好來拜見。昨日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杜二公子一愣。
“是在下疏忽了!”
他忙從座位上站起,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衫,而后恭恭敬敬地對著歪在床上的陳襄一揖:“衡,見過陳公子。家父在族中行二,現(xiàn)今乃是零陵縣縣丞。”
乍聽見對方的自稱,陳襄恍惚了一下,眼前浮現(xiàn)出一片模糊的蕭疏月影。
衡、珩。
對方的名字,讓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但陳襄很快便回過神來。他將注意力放在杜衡的話語當(dāng)中。
杜家的二老爺,杜旭,在記憶當(dāng)中是做主收留原身的人。可,杜家家主態(tài)度不明。
陳襄的手指不自覺地敲點(diǎn)著錦被,心中思慮著,面上卻云淡風(fēng)輕:“可是繚之兮杜蘅的蘅?”
杜衡直起身來,認(rèn)真地答道:“是‘衡誠縣矣,則不可欺以輕重1’的衡。”
陳襄的眼珠轉(zhuǎn)向他。
他向來不耐煩那些佶屈聱牙的經(jīng)史子集,常常偷懶只“觀其大略”。但這句話出自《禮記·經(jīng)解》,因曾被當(dāng)代大儒注解,故而他有些印象。
——衡錘的精確懸置意味著公正無私,任何輕重都不會被輕易誤導(dǎo)2么。
希望對方真能如此。
陳襄身在床上,也沒有下去的意思,只隨意地向?qū)Ψ焦傲斯笆郑骸昂妹帧T谙玛愊妫氡囟殴右讶恢獣粤恕!?
“陳公子的名字亦是極好,”杜衡正色道,“與武安候同名,必定也是才華橫溢之人。”
陳襄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這個“武安侯”是何人。
愣了兩秒,他才反應(yīng)過來這個武安侯就是他自己。
上輩子,他主公出身微寒,起初無人看好,更無文士投效。剛出山的他只得一人干所有人的活,既當(dāng)張良又做蕭何,苦不堪言。
待天下平定之后,主公念及舊功,贊他“能撫養(yǎng)軍士,戰(zhàn)必克,得百姓安集3”,賜封武安候,位居眾臣之首。
可惜了,他得此侯位未滿一年便被抄家問斬,名號都未曾聽人喚過幾聲,一時想不起來情有可原。
就是,讓陳襄沒想到的是,這杜衡竟還夸他功績?
——他還以為自己在世家中的名聲已經(jīng)人人喊打了呢。
不過他暫時無意在此事上尋文章,只輕笑一聲:“非也,在下的‘湘’乃是湘江之水的湘。”
兩人又閑話幾句,杜衡見陳襄面色漸顯疲態(tài),便主動起身告辭:“陳公子身體尚未痊愈,還需好生休養(yǎng)。在下便不打擾了。”
陳襄忽然喚住對方:“杜公子且慢,在下有一事相求。”
“何事?請盡管告知在下。”杜衡道。
“我來杜家許久,卻未曾拜見過杜家家主,”
陳襄聲音緩緩道,“不知三日后令伯父可有閑暇,能否托付杜公子代為問詢一聲?”
杜衡沒有猶豫便答應(yīng)下來:“好,我回去向伯父問詢一聲。”
待杜衡身影消失在門外,陳襄臉上的疲憊之色頓時褪去大半。
他靠在床頭,目光穿過窗戶,落在外間的陽光之上。
二月草木新生,窗外春光明媚,微風(fēng)拂過樹梢,將陽光與綠葉揉碎成一幅生機(jī)盎然的畫卷。
“系統(tǒng),幫我查查炎興三年荊州供給朝廷的糧草數(shù)量,要具體數(shù)目。”
對于如何拯救系統(tǒng)給他的這個天崩開局,他心中已有些想法了。
【好的宿主。】
……
杜家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