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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瞻派人送來的消息說這個吳勝最近身陷官司,暫且押在廬陵府看管起來。
第二日大早,徐遺就去了廬陵府,本想避開趙眄,不料吳勝的官司是趙眄親自過問的。
趙眄握拳咬牙:“你說的這個吳勝,我想起來就頭疼。”
徐遺:“他犯了什么事了?”
陳梢云遞來一份訴狀:“吳勝家住的地方,居民房屋最是擁擠,前不久他想把自家的院子擴寬點,私自占了地,同鄰家人為一畝三分地爭個不休。結果鬧到了監(jiān)事司,兩家人不肯調(diào)解打起來,互相打傷了不說還把監(jiān)事司的屋頂給掀了。下面實在沒辦法,這才把訴狀遞過來。”
徐遺覺得匪夷所思:“此人好歹曾在禮部任職,怎會如此淺薄鄙陋。”
趙眄再槽一句:“得虧他不做官了,不過你問他作甚?”
“有些事要問。”
“什么事啊?”
“這你就別管了。”
趙眄疑惑地同陳梢云對視一眼,后者了然:“跟我來吧。”
吳勝頹然地坐在牢房角落里,進來好些天了誰也不理,趙眄拿他沒法,只好出此下策涼他幾天。
徐遺觀望一會兒,問陳梢云:“有紙筆嗎?”
“稍等。”
陳梢云取來紙筆后,識趣地退了出去。
徐遺踏進牢房,將紙筆放到人面前:“吳勝,聽說你有一絕技,能把別人的字跡摹得一模一樣。”
吳勝頭不抬,睜開眼瞥了瞥徐遺又閉上,仍是不理。
“今北真供御珍品一百一十五件,以表誠意……不知你是否熟悉這句話。”
吳勝猛然睜開眼,緊張地看向徐遺:“你是誰。”
徐遺不答,只說:“用地上的筆把我剛才說的話寫一遍。”
吳勝移目不為所動,但雙手很明顯地顫抖起來。
“永泰六年你中進士,隨后入沈府成為沈來棠的門生,之后便任官禮部,還娶了沈家的姑娘為妻,從此仕途風順,寒門不再。”徐遺神色越發(fā)的冷,“直到永泰九年沈家案發(fā),你就明哲保身辭官了,當時朝野上下有兩種聲音,你是屬于哪一種呢?還是說至今為止不發(fā)一語?這么多與沈家有關的人,只有你安然無恙。”
“我查到,北真進貢時,你在接待使團的官員名單里,又有一手絕技,豈不是正好能將國書貍貓換太子?”
吳勝的面色難看,瞳孔因心虛而四處亂瞟,手指更是頻繁摳著地上的草席,整個身體本能地朝后退避。
“廬陵府是誰的你應當清楚,韓黨若知道你進了這,猜猜看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你可以繼續(xù)在這裝作糊涂,但是你的家人呢,他們就如同這紙一樣,只要我收走了,斷沒有再送回來的道理。”
徐遺正要收回紙筆,吳勝一個飛撲搶了過去,捧在手里若有所思,而后跪在地上緩緩寫下當年如何調(diào)換國書的經(jīng)過。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是非不分,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害了老師、害了沈家。”
徐遺:“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我罪該萬死,但懇求你,為我家人留一命……”
“你放心。”
吳勝之事一畢,趙瞻便著手安排人暗中保護其家人親族。
自蕭程提出要練字之后,徐遺每晚得空了都坐在案前為他寫字帖,此時手邊正翻著《雜泉飲記》。他想著蕭程愛讀,便從中摘選一些好寫的詞句,練起來也不易覺得枯燥。
“喵~”
不見蕭程,但還有麻團陪著。
“喵~喵~”
麻團今晚又是打滾又是叫聲連連,徐遺擱下筆抱起它:“小麻團,怎么了?”
“喵喵~”
徐遺聽懂似的點頭:“嗯~你想阿程了,我也想他了。”
“哈哈哈……”
熟悉又肆意的笑聲在徐遺身后響起,他轉(zhuǎn)頭,蕭程正從院墻跳下來,翻進窗時帶來的風撥著燃燒的燭火。
故此,燭光人影一起搖動,將實實在在的人晃成虛幻。
見著面前人呆呆的模樣,蕭程還想再逗逗,一把薅起麻團舉在臉前:“喵~麻團要問問盈之是怎么想阿程的?”
“你怎么每次來我這,都是一副偷偷摸摸的樣子。”
徐遺沒配合,麻團一躍而下,跳至桌上團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