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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云程的母家蕭氏同樣覆滅在了新修的史冊里。
元真的父親曾偷偷告訴他,謀逆并非事實,五十多年前,北真還只是個由十多個部落聯合統治的國家,可權力只集中在少數實力雄厚的部落里,他們占據著全草原最易生存發展的地區。
有了碾壓他部的實力,便會生出極大的野心和欲望,導致這十多個部落之間關系混亂,常常有內斗發生。
北真就是在這樣充滿殺戮、陰謀、分裂中建立的,能留存下來的部落無一不對什斡哥的祖父俯首稱臣,所謂新史,不過是用來流傳后世與歌功頌德。
元真思來想去,為了不讓許云程的身份暴露,只好安排在自己身邊,時刻盯著,從此做個隨侍者。
父親的遺言仍響徹耳邊:元氏受恩于蕭氏,又愧對蕭氏,在保全家族的榮耀時,若遇蕭家后人,則盡力護之……
“你為什么會信我?!弊栽S云程說出玉佩的故事后,元真就再也沒問過他。
元真站在訓練場外,面對許云程的突然一問并沒有及時回答,許云程是否為蕭家后人的身份他還須進一步查明。
“你口中那名女子叫什么名字?”
許云程:“沈今,小名蠻蠻?!?
元真追問:“和你是什么關系?”
許云程沉默了,他在腦海里一遍遍描摹著母親的長相,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母親的面貌漸漸變得模糊,就連聲音也快要記不得了,她好似一縷煙,令許云程怎么抓也抓不住。
“你既然想要我信你,就不該有所隱瞞?!痹嬲f道。
許云程輕聲說:“她是我娘?!彼氲叫闹羞€有一件事需要求眼前人的幫助,便如實托出。
元真聽到這個回答,心下沉了幾分,摸著元家箭矢的左手格外用力。他轉過身,朝著許云程的臉細看了會,如果只是匆匆一掃,也看不出他的長相與北真人有相似之處。
許云程被他盯得滿臉疑惑,皺起眉頭問:“你不信?我敢對天起誓……”
“不用起誓,我信。”
“將軍,遼王來了。”元瀚一路小跑過來,此時厄爾慕已經在校場外。
厄爾慕來的陣仗不小,身后跟著一眾宮人,還抬著四個大缸,一個缸需要四名壯實的宮人抬著,可見里面裝的東西有多滿當。
“見過遼王?!痹嫘卸Y道。
厄爾慕笑著吩咐宮人打開大缸,隨即一陣醇厚的酒香從缸內飄出,又命人分給校場的各將士,自己則親手舀了一碗遞給元真。
他補充道:“陛下賞賜這些美酒,命我送來犒勞眾位為北真血戰的勇士,當然還有將軍你?!闭f完,他舉起酒碗,踏上階梯,大聲喊著,嗓音洪亮,“各位北真的將士!請飲盡手中酒,為這一場勝戰而慶祝!我們與南趙交戰數十年,不占上風,而今得以一洗百年恥辱,全靠列位將士浴血奮戰!你們都是北真的勇士!陛下感念,便賜此酒,干!”說完,他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校場的士兵見此情此景,熱血沸騰,待聲音一無,紛紛舉起酒碗,大口飲盡。
“謝陛下!”
厄爾慕看了眼元真的酒碗,見他飲盡,又笑起來:“今晚,陛下會在開皇殿備上家宴,特意要我親口告知,將軍可別忘了。”
他走前,臨時掃了眼元真身后的許云程。
不知為什么,許云程覺得這個遼王望向他的眼神里藏著些什么東西,令他很不舒服。
元真收了校場的訓練,讓他們休息半日,隨后帶著元瀚與許云程回到元宅。在進宮前,交代元瀚照著老樣子收拾一下書房,元瀚一聽,心里頓時覺得還是不休息的好。
元瀚不懼上陣殺敵、不怕苦不怕痛,唯獨怕書。他曾試著靜下心來,可望著書中密密麻麻的字,他便要暈頭轉向。
從前元真教他如何讀書,先從整理書房開始,每次整理好,元真還得再親自理一遍,久而久之,漸漸放棄勸學了。
他極不情愿地走進書房,過了一會兒,剛才還聳拉著的腦袋又精神起來,問站在一旁的許云程:“你識字嗎?”
許云程點頭,元瀚又問:“那就是讀過書了?”
許云程再次點頭,又補充道:“讀過,但不多?!?
元瀚瞬間來勁,指點著:“你去把這些書都搬下來,然后依類別分好,再放回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