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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你這是干什么,今日落水應(yīng)該躺在屋里休息,萬一得了風(fēng)寒就不好了。”
蕭程聞聲抬頭,彷徨地看向有慶,想問卻又問不出口。
有慶在心里感嘆:世子這是真病著了。
“世子,快喝姜湯驅(qū)驅(qū)寒。”
蕭程接過碗,不管燙不燙仰頭一口飲盡,喝完后身上更熱,又是當(dāng)著有慶的面埋進(jìn)水里。
他就這樣折騰至半夜,睜眼到天亮。
這一夜后,蕭程似乎有意躲著徐遺,趙眄送帖子過來他不去,徐遺送藥過來他不喝,甚至也不許有慶提徐遺的名字。
年關(guān)將至,過了年徐遺和趙眄就要動身去櫟陽。
今年南趙發(fā)生的事情太多,趙琇沒有大辦除夜宴,而是照常賞了百官,受了謝恩便是了。
而除夜宴是現(xiàn)今徐遺唯一能見到蕭程的機(jī)會。
他覺得不能再等了,這次一定要把話說清楚,鄭重地寫了信遞進(jìn)質(zhì)子府:
今日天氣甚好,入夜請你至長街觀燈,有話同你講。
人不到,便等著不走。
蕭程逐字看完便想扔出去,可是內(nèi)心深處又想知道徐遺到底要說什么。離夜色降臨只有幾個時辰,他卻覺格外漫長。
夜幕赴約而至,燈火如晝,雪意不寒。
朱雀門外架花燈、放煙火、扎爆竹,人人團(tuán)在各色雜耍叫賣中。
橋上吹笛,橋下船中琵琶起音而和;敲鑼擊鼓,面具起舞,從街頭追至街尾。
有癡情男女,沐月相依;有百尺高樓,摘星唱酬。
徐遺提著燈候在人群里,朝質(zhì)子府的方向期待望去,緊接,他是雙眼含笑迎來人的。
蕭程沒有看他,尷尬問:“找我做什么?”
“太久沒見,想看看你了。”這一開口,徐遺的歡喜再也遮不住。
心又不聽話的跳動起來,蕭程微不可察地深吸氣,嗓子生澀:“嗯,還有呢?”
此話一出,他后悔極了,怎么就問出這么個問題。
徐遺邊走邊說:“我一直在做一個夢,夢中還有另外一個身影,你猜是誰?”
蕭程避開:“我如何猜得出。”
“你看那燈籠,日日亮著掛在檐下,伴著廬陵酣睡后再醒來。”徐遺停下,認(rèn)真地描摹蕭程的眼睛,“從前是它們伴著我,但是現(xiàn)在,變成你了。”
面前人的眼睛真好看,蕭程還從沒有這么仔細(xì)觀察過,這雙眼睛裝著很多東西,但此時此刻卻含情脈脈,只有他一人。
“很久之前我就放心不下你了,寫字、讀書、吃飯、入睡,我都會想起你,想要見你。想必,這就是世人說的喜歡。”
有什么東西轟地在蕭程腦子里炸開了。
“嘭——”
沿街的數(shù)只藥發(fā)木偶在這一刻綻放,灑下絢爛繽紛的火光。
蕭程沒有回答,徐遺明顯的慌亂起來:“我今日是有些貿(mào)然,但這些話我憋在心底很久了。”
徐遺步步緊逼,蕭程快要退至角落:“你先……等會……”
“在那天之前,我覺得我是一廂情愿,但是后來發(fā)現(xiàn)并非如此。那時候,你沒有推開我,你甚至還……”
“徐遺,你別再說了!”
“現(xiàn)在,你心跳得很快,同我一樣,是不是?”
“沒有。”
徐遺垂眸笑著,伸手牽起對方的手,指尖相觸的剎那,蕭程要逃走,遂被人緊緊捉住。
“想要確認(rèn)一下么,如在那天水下……”徐遺柔聲細(xì)語,拇指在蕭程的指節(jié)間游移,清冽的聲音似在攝人心魄。
蕭程呼吸全亂了:“……”
感覺人在抖著,徐遺又換成輕輕摩挲:“你不用著急回答我,我去去就來,可以嗎?”
沒等蕭程回應(yīng),他自顧走到一處賣花的商鋪前,認(rèn)真選了兩支象生花,選的時候回頭望了望,蕭程待在原地乖乖等著。
兩支象生花皆為芍藥,色白逼真,已然開放,花瓣薄而滑,若不認(rèn)真看,定要以為這是真的。
徐遺走到蕭程身邊,沒有遞給他一只,說:“你先坐下。”
蕭程的腦子已失了思考的能力,愣著神徑直坐在身后的石墩上。
徐遺拿起一支芍藥俯身湊近插入蕭程鬢邊,熟悉的氣息向人撲面而去。
他唇齒微張,嗓音低啞:“世子可否告知,你喜歡什么?”
蕭程余光瞥見這朵芍藥緊貼著他的臉,鬢邊還有一只不愿離開的手,他抬眼眺望遠(yuǎn)處,遠(yuǎn)處星河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