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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應是湖中蓮花朵朵含苞待放,等一陣清風拂過,搖曳生姿。
“學士起得真早?!?
熟悉的聲音響起,徐遺追尋過去,蕭程就站在門口笑看著他。
身后還跟著有慶,手里正捧兩把弓,背上還有兩筐滿滿的箭。
徐遺迎上前問:“世子這是?”
“感謝學士傾囊借書,我回去想了想,我沒別的本事,也就騎射還看得過去,不如我也教教學士?!笔挸掏W?,細想一下再道,“這叫禮尚往來。”
他不等徐遺回答:“學士想先開始哪個?”
“呃?!毙爝z稍微回憶打馬球時的情景,“既然世子帶了弓箭過來,那就這個吧。”
有慶輕車熟路地擺好靶子后,再把御賜的那把上好的弓遞給徐遺,便自覺地退在一邊。
徐遺握著弓箭的手不知所措中,他騎術不行,箭術就更不行了,甚至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從小到大,他的手只握過筆與書。
昨日難為情的感覺又涌上來。
蕭程沒有瞧見他的不自在,搭弓的同時還一個勁地傳授射箭的訣竅。
徐遺專心聽著那些術語,雖說不難理解,但是真正用起來的時候,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面前不遠處散落著五六支箭,甚至腳下還有一支剛剛掉下來的。
蕭程找出了問題所在,他觀察出徐遺的力氣不是用在手臂上,而是分散在身體各處,導致拉不開弦,射不出箭。
他親身示范了幾遍,他的手似是有種魔力,想讓箭飛去哪就去哪,想射多遠就射多遠。
“還挺厲害?!倍瑮椖f了一句。
“那當然?!倍獾挠袘c回道。
徐遺記下蕭程的步驟,嘗試將力氣先聚在雙臂,拉開弓弦,校準箭鏃。
“咻”地一聲,即使脫靶了,其結果卻沒有像之前一樣中道崩殂。
“學得挺快。”有慶默默說了一句。
“那當然。”耳尖的冬棗回道。
兩人暗自較勁,準確來說,是冬棗先動的“手”。
蕭程鼓著掌夸贊:“學士果然聰明,這么短的時間內就能觸及門道?!?
徐遺放下弓箭時的手臂還在顫抖,雙手掌心泛紅,有些力竭道:“是世子教得好?!?
“對了,昨晚我細細翻閱了陸邈的詩,我很喜歡,它讓我有豁然開朗的感覺。人生在世,不稱意者大半,若總糾結浮浮沉沉不能快意而活,才是可惜?!?
徐遺抬眸鎖住他的眼睛,看見了除夜那晚在人群中起舞的身影、看見了金明池馬球場恣意的身影、看見了質子府被看押的身影。
可對方眼中分明還有一道身影,他無論如何也捕捉不到,這種感受就像是蕭程剛到廬陵那般……
“徐學士?”
徐遺驚回神,迅速偏移視線,支吾道:“世子喜歡就好?!?
蕭程繼續說:“所以我隨手在上面圈畫批注,學士介意嗎?”
“無礙。”
二人又到書房去,蕭程流連的時候特意往一處望去,發現那張圖紙沒有被動過。
他隨手翻開一本,不時感嘆道:“有些文章雖好,讀起來卻費勁得很,總是大段大段的寫同一個東西,無趣?!?
徐遺贊同,點頭:“風氣使然,追求調朱傅粉,自然華而不實。就像是一件衣服繡滿了各種花樣,略觀還行,細看扎眼?!?
兒時的他還能讀到一些質樸的詩,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這類詩漸漸被奢靡之風取代,成了不入流的那一類。
原本還在堅持的人要么隨波逐流,不想在俗世惹得一身窘迫,無地自容;要么徹底遠離俗世的塵埃,再也尋不見。
那些抒發世人疾苦、憂國憂民的詞句還能去哪里尋呢。
來了廬陵之后,徐遺就漸漸明白,這不是一朝一夕就會改變的,也絕不是因為某一個人或某一件事而產生的。
“那么學士你呢?你是如何選擇的?”蕭程眸光轉深,他很想知道,當年明知父親是被冤枉的,為什么這些人會選擇漠視。
徐遺沉思良久,才吟:“為盡人事,不可不慎?!?
是嗎?
蕭程突然覺得自己琢磨不透面前這個人,大半年的相處,似乎他的言論與行動沒有相悖過。
甚至在這個時候還覺得他是誠摯的。
不。
蕭程合上書走到一邊,甩甩腦袋,試圖將剛才那些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許云程你瘋了不成,這個人曾經也站在漠視的人群里看著你喊冤。
他騙了你,不是嗎?
“世子累了?不如下官帶世子去個地方,開闊身心,掃去疲累。”徐遺見蕭程的狀態有些不對,關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