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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平穩(wěn)的呼嚕打斷了他,他無奈地搖搖頭繼續(xù)看著公文。
“那是因為……小人以前說習慣了,都成了口癖,不好改啊……呼……”斷斷續(xù)續(xù)的辯解伴著沉重的呼吸讓趙眄再一次搖頭。
翌日清晨,天邊剛翻魚肚白,蒙蒙亮著。
趙眄已經(jīng)洗漱完畢,心大的吳內(nèi)官還趴在椅子上呼呼大睡。他走上前揪著人耳朵,湊近大喊:“醒醒別睡了!到底你是主子我是主子!”
吳內(nèi)官登時清醒,胡亂用清水抹了臉,主仆二人便出發(fā)上朝去了。
“你這黑眼圈,是多久沒睡了?”下朝時,徐遺指著趙眄的眼睛詢問。
趙眄懶得開口,用手比了個三。
徐遺:“原來你也不是不學無術(shù)、不務(wù)正業(yè)、難堪大用啊。”
趙眄:“過獎。”
徐遺哼笑幾聲,好意提醒:“快回去休息吧,這么熬著身子吃不消。”
待趙眄離開后,徐遺注意到不遠處林文凡與幾位戶部官員交談,正想要抬腳上前和人敘敘舊。
“這林學士現(xiàn)在是官家新寵,這不上月就調(diào)去戶部任了郎中,風光啊趕得上當年學士你了。”
是宋裕敬的聲音。
來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徐遺:“曹驛丞,多年未見,真是久違。”
曹遠微抬起的頭遇到徐遺似要將他看穿的眼神又落了下去,含含糊糊:“久違、久違,也不知徐學士過得如何?”
“托驛丞的福,很好。”這句很好徐遺幾乎是加重了語氣。
宋裕敬觀望一會兒,出來打個圓場:“曹驛丞的官職已經(jīng)升到兵部職方郎中,學士還不知道呢。”
“是嗎,那恭喜了。”徐遺語中沒有太多的情緒,又問,“怎么不見譚驛丞?”
曹遠啞口,遞了個眼神給宋裕敬,后者自然地接過話茬:“譚驛丞身患頑疾,已經(jīng)過身了。”
徐遺:“可惜了,曹郎中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面對徐遺意味深長的忠告,曹遠訥訥應(yīng)承,沒有人知道他心中的慌亂,更沒有人知道從進京的那一刻起,他就時刻擔心著小命不保。
今日翰林院不忙,所以徐遺可以把案牘帶回家處理。
他一踏進院門,冬棗幽怨的眼神就向他襲來,以為是趙眄沒回府休息來他這了,再仔細分辨,這感覺不太對啊。
按理說冬棗見到趙眄的時候,幽怨的模樣不會這么強烈,那么來的人是誰?
冬棗指了指院內(nèi)池塘處,徐遺順著望去,一襲淺碧色就蹲在池邊,嘴里念念有詞地用手撒著魚食。
徐遺有些驚訝,平常有什么事都是質(zhì)子府遣人來請,怎么今日蕭程自己過來了。
“世子是什么時候來的?”
許是徐遺的動靜過大,水中游魚正享用著食物,他一來就都四散開。
蕭程站起身,拍拍雙手:“也沒多久,學士這是剛下朝?”他的外衫輕薄得像層紗,輕微的動作就能帶起它在半空搖擺,微風一過,更似水中波。
這一身像極了徐遺第一次見他時穿的那身,只不過腰間的絳帶由深綠換成了石榴紅,異常顯眼,也讓蕭程此刻的笑容更加跳脫無拘。
果然很襯他,這是徐遺第二次這么想。
“嗯。”半晌過后他才應(yīng)聲。
“正好,我有事找你幫忙。”
徐遺看了眼身上還未來得及換下的官袍,有些抱歉:“容下官更衣。”
他沒有讓蕭程等太久,隨手從衣柜里掏了件玉色交領(lǐng)衫,再披一件黑色半臂就出來了。
蕭程見他仍舊穿得十分素凈,回想起這個人就沒有在他面前穿過華貴的錦衣。
裝模做樣。
他在茶亭縣就見過那些縣官們表面上把自己打扮得兩袖清風的樣子,背地里還不是照常享樂。
徐遺:“世子有話直說,幫忙不敢當。”
“借書房一用。”
蕭程踏進書房直奔書架而去,開始依次挑揀起來,還不忘解釋:“想借徐學士幾本書看看。”
借書?這算什么忙呢,那為什么不直接向官家開口。
“世子倘若想看,下官可以稟明官家,直接去翰林院挑就好。”
畢竟翰林院的藏書樓可是藏著天下百書,囊括天文地理、百工史經(jīng),怎么也比他這小小的書房藏書來得強。
蕭程撇撇嘴,說出了一個令徐遺難以拒絕的事實。
“我只和你熟啊。”
徐遺眸光一蕩,前進的腳步也愣在原地,但很快又恢復如初。
“下官記得世子好像喜歡看些地理志,剛好旁邊的書架上就有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