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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話惹得趙琇有些不快,但還是同意太子所言撤去質子府外的禁軍。
蕭程身上最后一道禁錮也被卸了下來。
他恢復自由身之后第一個露面的地方就是大相國寺,北真與南趙通盟已久,送來的御容像都供奉在這里。
蕭程的情緒毫無波瀾,但是還是要裝作緬懷,論起來什斡哥與他母家蕭氏還有姻親。
什斡哥的姑奶奶嫁給了蕭程外祖的親哥哥,聯(lián)姻后對兩家的勢力擴張幫助極大,但在什斡哥祖父即位后,蕭氏全族上千口人就斷送在這位鐵腕之下,一夜之間,血流成河。
這些陳年舊事距今已過去四五十年,若問蕭程心中何感,答案是沒有。
繁瑣的盛會結束后,蕭程帶著一臉無害和睦的笑容走到徐遺身邊:“徐學士有時間嗎?”
徐遺:“世子請說。”
“之前學士帶我游遍廬陵各處,還沒好好感謝學士呢。”
徐遺拱手:“這是陛下的旨意,世子不需言謝。”
“那日在飛星樓好像讓學士花了不少錢,以至現(xiàn)在想想都過意不去,我已經訂好了位子,來不來全看學士了。”
語畢,蕭程的步子向外邁去,徐遺不好駁人面子,一路跟了上去。
飛星樓的客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多,這跑堂的來來去去見過這么多人還是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他們。
“喲,兩位官人來啦,今天想用些什么?”
蕭程很是爽快:“各樣好吃的都來些,正餓呢。”
“好嘞!”
徐遺隱約覺得不妙。
沒等多久,他們面前就擺滿了各色佳肴,當然還有蕭程為數(shù)不多的喜歡的炙肉。
蕭程立刻為他滿上一杯:“學士是廬陵人嗎?”
“不是,下官的家鄉(xiāng)在東屏。”面對蕭程的眼神詢問,又繼續(xù)道,“只是讀書時就來廬陵求學,所以對這里稍有了解。”
蕭程嘗了嘗酒:“看學士年紀不太,一定是才華出眾才能有如此成就吧,聽說這翰林學士院可不太好進。”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徐遺內心深處似被一把利刃再次割開,眼睫微顫,眼神游移。
徐遺自嘲似地笑答:“不錯,翰林院是天下學子擠破頭都想進去的地方,實在是個好前程,下官自然也想。”
蕭程掃過徐遺那雙明亮的眼睛,你終于承認了。
以及,酒真難喝。
“學士覺得這里的酒怎么樣?”
“下官不善飲酒,無法品出其味,最多也是一知半解。不懂就作評價,有失公允。”
“我倒是覺得一般,好酒我喝過不少,但是好茶卻沒喝過。”他把桌上所有的酒都推到一邊,“除夜宴聽到學士和宋侍郎談論起某個地方的茶,我卻忘了叫什么名字。”
徐遺身體一頓:“產自茶亭縣,不過沒有名字。”
蕭程心想當然沒有名字,茶亭縣的茶山本就沒有多少,產量也少,味道又極其普通,基本僅供給于縣內。
“哎,這太祖御容像還好有傅奉安護著,否則不知還要在外飄蕩多久。”
“是呀,我現(xiàn)在想起那個叫張遜的,真是可恨,死得好!”
“多虧了官家明察秋毫。”
“如果不是當年有人故意耽誤軍情,那虞州三地還是咱們的,怎么可能輸給那些北地粗魯?shù)男U子!”
“要說可恨還得是哪個叫什么許的東西!”
“……”
旁邊那桌的人熱火朝天地談論,聲音越來越大,蕭程的手不自覺地握上酒杯,由于太過用力顯得有些微微顫抖,眼中換上狠厲的目光。
徐遺也聽到了,但同時被蕭程的狀態(tài)引去,以為是罵北真人的話惹他不舒服,他有些尷尬地叫道:“世子?”
蕭程轉回神來又是眉開眼笑:“學士餓了吧?也是,光顧著聊天卻把這一桌佳肴給忘了。”
解決這頓讓人有些堵心的吃食,其時間長短與飽腹程度不亞于他們第一次。
回質子府時天上已是點點零星。
蕭程一踏進外院,一道黑影就從屋后閃了過去。沒了禁軍守衛(wèi),這個人出現(xiàn)的方式還真是大膽。
然而在他臥房里,黑影已經等了很久了。
“你家主子又有什么交待?”
“圖呢?”黑影回道。
“什么圖?”蕭程揣著明白裝糊涂。
“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