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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小跑,敲開大門,卻不見徐遺人影。問清了徐遺所在,又好不容易趕到飛星樓,沖到二人面前時已是氣喘吁吁。
徐遺見狀為他倒了一杯茶水,可吳內官接下來的話令徐遺和林文凡面面相覷:“徐相公,您快跟小人走一趟吧,殿下不知發什么瘋,一會要跳湖一會要溜鳥,小人實在不知怎么辦了!”
“怎么回事?”
“總之殿下病得說胡話了,夜已深,不好進宮叨擾,只能請您去看看了。”吳內官盡量把趙眄的情況描述得有多離譜就多離譜。
徐遺一下面露難色,今晚正是他為上次拒林文凡相邀而賠罪,自知突然離席棄人而去乃是罪上加罪。
就在徐遺斟酌之間,林文凡開口了:“看吳內官如此焦急,你便去吧,咱們酒也喝了,往后自有相聚的時候。”
林文凡捻起溫熱的杯盞,走到窗前,徐遺那快馬加鞭的身影在他眼中生出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滋味。直到風吹涼了酒,再飲就嘗不出該有的味道了,于是放下杯盞拂袖而去。
徐遺在途中就琢磨,他從未見趙眄有病得如此失態的時候,莫非真得了什么瘋癲之癥。想到這,握緊韁繩的力道加深了幾分。
吳內官暗自在心里祈禱,他這么編排也是情有可原,望望殿下不要生氣才好。
臥房內,此時太醫已在,而那行為瘋癲之人正卷著好幾床被褥瑟瑟發抖。
在觸及湖面那一刻,刺骨的寒意激得趙眄想大呼后悔,早知如此,不如隨便潑點涼水在身。
這病實在裝得太過真實。
屋內的閑雜人等都一一散去,徐遺問清緣由后才堪堪笑出聲來,而吳內官得知自己也是那閑雜人等之后聳拉著頭退了出去。
趙眄執意起身,馱著被褥坐在了軟榻上,從一方小盒中拿出那紙條遞給徐遺。
“暴斃而亡”這四字落入徐遺的眼里,同樣令他難以預料。
他知譚普為人小心謹慎,心思縝密,要從他嘴里撬出想要的東西絕非易事,可從來沒想過人居然死了。
“莫不是我們打草驚蛇了?”
趙眄搖搖頭:“我的人到那之前他就已經死了,而且沒有我的命令他們不敢妄自行事。”
“對了,曹遠進京了。”
趙眄初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這看似毫無關聯的兩件事放在一起,倒讓他品出些不對勁來,可又說不上哪不對勁。
“殿下,孟青求見。”吳內官在屋外通報。
孟青?他此時應該在茶亭縣才對啊。
“讓他進來。”趙眄吸了吸鼻子,又將身上的被褥裹緊些。
然后一身黑色勁裝的男子站在塌前,面對一副狼狽模樣的趙眄,到嘴的話便梗在喉間,但也只出神了一刻。
“殿下,這是屬下在譚普家中找到的。”孟青說完,取出一個木盒放在案上。
徐遺瞄了眼趙眄,知他不愿將手伸出來,便自己打開了這木盒,里頭僅放著一把銅鎖。問:“這把鎖有何特別之處?”
“屬下仔細搜尋過他的屋子,只在一個隱蔽墻縫里發現這個銅鎖,再無其它。”孟青頓了頓,又道,“奇怪的是,他的家中并沒有一個箱子與這鎖相配。”
既沒有重要的東西,那藏這把鎖的用意在哪?
徐遺又問:“可曾見到譚普的尸首?”
孟青搖搖頭繼續交待,譚普死后,驛里匆匆將他火化下葬,他還找到為其診治的大夫,確定死因為不治之癥。
幾年前譚普的身體經常出現不適的癥狀,但總是喝幾副藥后就見好了,以為是小毛病,所以并未放在心上。久而久之,小毛病拖成了老毛病,最后突然暴病而死。
“盈之,你懷疑譚普死得蹊蹺?”顯然趙眄也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孟青又答:“屬下細細查驗過,沒有發現打斗掙扎的痕跡。”
“那便怪了,按我朝規定每個驛館無論大小,都配備兩名驛丞,這譚普剛死沒多久曹遠就進京了,那茶亭驛豈不是無人主事?”徐遺總覺得譚普的死和曹遠進京有什么必然的聯系。
“對呀。”趙眄恍然,原來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在這,“倘若真是他人所為,為什么要大費周章的殺他呢?”
“或許是,譚普的死期早已是定數呢。”徐遺越往深處想,就越想抓住一個即將浮出水面的答案,“他身上一定藏著什么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秘密,所以他非死不可,他一死,背后的人便能高枕無憂。”
就像當年許泰的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