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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只能先從宋府入手了。
“世子,御街到了,您要下車觀花燈嗎?”有慶的聲音在簾外響起。
這倒提醒了蕭程,他神情微動,便問:“人多嗎?”
“熱鬧得很呢!”
蕭程頗為不快地瞥了徐遺一眼,然后頭也不回地下了馬車,惹得徐遺不知哪里得罪了這個世子,隨即也跟著下車。
他吩咐有慶跟緊蕭程,既然自己讓世子心情不好,便不好湊在身前晃蕩。
蕭程隨著人流向耍儺儀的方向尋去,隨手在路邊買了件面具帶上。
由于有慶身量較小,容易被四處流動的人潮擠走,他腳下一路小跑追去,雙眼是一刻也不敢從蕭程的背影上移開。
蕭程逐漸接近耍儺儀的地方,確認身后甩開了有慶,便一頭扎進隊伍里學著周圍的百姓跳起儺舞來。
有慶一看世子跟丟了,自己的魂也跟著丟了,站在原地著急打轉不知如何是好。
徐遺同樣小跑著尋來,一時沒忍住吐槽,在這滿大街都是人的情況下他連挪步都艱難,這世子居然還能暢通無阻似的躥得極快。
“怎么了?”徐遺見有慶臉上滿是淚水,隱隱覺得有事要發生。
“徐學士,您可算來了,求您救救小人!”有慶不著分寸地拉扯徐遺的衣袍哭喊道,“世子丟了,小人將世子跟丟了……就是在這兒……嗚嗚嗚”
徐遺在有慶泣不成聲的嗚咽中聽清蕭程是混入了耍儺隊伍里才不見了,這也怪不得人有慶,如今街上目及之處都是帶著面具的人,教他如何跟得住。
“你拿著質子府的木牌去找周圍巡防營的人,仔細將世子樣子衣物描述清楚,讓他們去找,快去!”話音剛落,徐遺便和有慶分道揚鑣各自找了起來。
在亂作一團的街道上,有個急匆匆的身影敏捷輕巧地穿過阻擋在身前的人流與障礙物,沿著東大街目的明確地快速走動。
這道身影停在了麗景門外,警惕地觀望了一會兒周圍后,順著記憶一直走到一座府宅前。他的目的地不是這座笙歌滿院的宅子,而是斜對面的一座高樓。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神色間略微冷淡,正憑借極好的眼力凝視那座府宅的一景一色和房屋布局。
這宅子不算大,若真要進去查看起來也不用費太多功夫。有幾棵是連著高墻的,有幾處地方是燈光照不到的,有幾處是行人少見容易藏匿和逃跑的等等,全都已了然于心。
探查完畢也絕不停留一刻,立即下樓,從一處暗巷翻過去,又重新帶上面具落入人潮中。
徐遺幾乎將四周都找遍了,也尋不得蕭程的身影。世子一丟出了事,北真問責,官家降罪,會引發怎樣的后果想也不敢想,他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受的。
他強制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憶蕭程平日與他交談的一些地方,他握著一絲希望邁開腳步。就在他走上津橋之際,心頭頓覺輕松,一抹眼熟的衣袍闖入他的雙眼里。
他快速走過去,盯緊那件正在歡鬧人群中舞動的衣袍拱手擔心道:“世子剛才去哪了?讓下官好找,可有發生了什么?”
衣袍的主人漸停下動作,胸口微微起伏,那面具下露出一張少年天真的臉龐,奇道:“徐學士!你說得不錯,這耍儺果真有趣極了!”
蕭程這副模樣渾然不知別人為了他已經把身家性命提到嗓子眼了,只見他額上布著薄汗,看來玩得很是盡興。
除夜雖熱鬧有趣,但畢竟全城百姓齊聚于此,人雜得很,萬一有什么不測該如何是好。
徐遺正欲開口提醒,卻見蕭程眼中泛著光,他何時見這位世子這么高興過了,又想人自小養在深宮里,未經世事,成就了一副少年心性,再者便是孤身一人深入龍潭虎穴,終究是把未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
蕭程瞧見他那欲言不言的躊躇神色,也不讓對方為難,當即爽快道:“我瞧著天色不早了,按你們南趙的規矩,明日要進宮謝恩吧?”
徐遺點點頭。
“那回去吧,我也有些累了。”蕭程垂眸瞟了手中面具一眼,不言說地遞給了徐遺,“送給你了。”
用完的東西,就失了留下的必要。
垂拱殿外,蕭程特意起了個大早在這候著,腰間佩戴精細非常的金腰帶,這是昨日官家趙琇特意賞賜下來,除此之外還有些金銀器物與衣著十多匹,種類繁多數不勝數。
蕭程躬身敬道:“臣見過陛下。”
趙琇頓住下棋的手,抬頭看向蕭程,見到他腰間佩戴的鑲金腰帶,便說:“這腰帶是朕親自描了花樣命人打造的,世子可還喜歡?”
蕭程聞言雙手微托著腰帶,既是皇帝親力親為,他應是喜不自勝,再次躬身:“能得如此貴重之物,臣實在惶恐。”
“何必如此拘謹。”趙琇探身前去,打開另一個棋盒,問道,“會下棋嗎?”
蕭程無奈地笑了笑:“臣不曾研過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