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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田若葉慌忙上前一步打斷對方的話,用手指指了指空無一人的后面,“露切,咱們什么生活用品都沒有,今晚上睡哪里啊?”
露切反應過來,立刻笑了,“啊,原來是這么回事啊,我會讓保鏢們幫咱們整理好……的。”在回頭卻是一望無際的陰暗樹林,沒有半絲人影時,露切疑惑地眨了眨眼,“他們人哪里去了?”很明顯,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露切完全沒意識到她到底曾經做了什么,現下這是什么情況,一向穩重的基里奧內羅首領現在在扮演一個蠢萌的角色啊。若葉撓撓腦袋,她就知道,昨天的那場談話給露切帶來的影響太大了,大到露切無法掩飾,甚至已經影響到了她自己的生活。真是夠嗆啊。
“要不然,我再讓他們拿著東西過來一趟?”露切看起來也有些小糾結,抱著肚子的手指緊了緊,大概是沒想到會犯這么低級的錯誤,女人看起來稍微有些不安。
若葉打斷她的話,“不用了,你先在屋子里干凈些的地方休息一下,我去臨近的城鎮買些生活用具,會盡快回來的。”雖然對于把露切一個人放在這里非常不開心,但是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基里奧內羅的那些人恐怕還要半天才能開車來,更何況還要購置家具,太麻煩了,而且她討厭等待的感覺,所以干脆一個人干!總之,先把露切必備的物品配備齊了再說其他的,自己睡在哪里都不礙事。露切可是孕婦!
就這樣,以著平常絕對到不了的速度飛奔在茂密田野間的若葉花了不到半個小時就乘著風到了滿溢著花朵的小鎮邊,看著鎮里活力四射的景象,她也不禁嘆了口氣,趕緊購置好必須的物品后,在店主不解和驚慌的眼神下扛著完全把她整個人遮不見的行李踏上了回家的旅途。這還只是孕婦需要的東西,其實她還能再買些,但是……錢沒有帶夠。算了,下次再來就好。
回去的路上慢了不少,不止是要背著貨物,還要處理尾隨而來的不良人士,可其實她已經身無分文了。
收拾掉這些雜七雜八的雜魚貨色后,眼看著太陽西斜,慌里慌張地回到小別墅,就看到一樓已經整理干凈。孕婦女士冒著汗,坐在窗臺邊吹著晚風,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她放下肩上的大包裹,輕輕走過去,露切忽然回過了神,先是露出大大的笑容,可若葉看到這笑容自己卻笑不出來,露切從來都是這樣,一遇到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痛楚,就會用盡全力微笑。
想騙過誰呢?
“露切,我去把主臥收拾一下,一會兒你上樓休息吧。我來做晚飯。”露切聽了后,也沒露出反對的意思,看來真的是累壞了。若葉自責不已,一股腦把新買來的棉被床單褥子被罩茶杯茶碗地毯毛巾鍋碗瓢盆都拿出來后,分門別類擺放好,先徹底把二樓打掃了一遍,再給露切鋪床,盡管覺得自己沒干多長時間,但露切已經在下面睡著了。夜晚風涼,若葉關了窗戶,將露切抱到主臥放置好,才安心地關了房間門繼續收拾樓下的一堆雜活。她卻不知道,一直背對著她的露切,終于是蒙著被子哭了出來,細小的嗚咽聲沒有驚擾到任何人,她實在是太難過了,難過到只剩下哭泣的時間,別無所有。
身為首領,身為大空,她必須做到的一切,就是不能放棄。她還有必須去引領的一群人,那樣的他們,同樣是那么的可憐。
上田若葉哼著歌,把廚房收拾一遍后,再把新買來的家具擺上,總算是看起來像是一個家了。暗自決定明天買些裝飾品和植物裝點一下這顯得有些陰沉的三層別墅,她慢悠悠來到了露切之前躺著的地方。從這里的窗戶,可以眺望到遠處的燈火闌珊,被寂靜包圍的喧囂都市,就在遙遠的彼方。她從那里來。回想起之前的人生,若葉簡直無法相信自己是這么好運氣,不光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生活,更是得到了自己想也想不到的力量,讓人感覺……膽戰心驚。
是的,就是這種感覺,還有那些記憶,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這時,腦袋又驟然疼了一下,她一個不支撞在了柱子上,另一處的疼痛讓她迅速從昏迷中醒轉。兀自眨了眨眼,她看向自己的雙手,女孩子?
不,這樣的疑問之前已經有過了,到底是為什么要對自己用了十幾年的身體這么懷疑啊。心思斗轉千回,她卻是再次對自己產生了疑問,這真的是自己用了十幾年的身子嗎?難道不該是男孩子?上田若葉……若葉,這是誰?自己的名字不是這個……那到底是什么,真的想不起來。若葉昏昏沉沉地扶著腦袋,眼前的燈火通明變成了一個個像素形狀的方塊,拼湊開來又四散分裂。
之后,她睡著了。
“kufufufu,可惡的彭格列,你就這么睡著了嗎?”夢境里,有人的說話聲,若葉慢慢轉過身子,金碧輝煌的大廳內空空蕩蕩,說話聲從二樓傳來,不知道為何,忽大忽小,像是人掩蓋著情緒的聲音,似喜似悲,似嗔似笑,像個蛇精病。若葉難得的挑了挑眉,既然知道是在夢里,也就沒什么好怕的了。只不過這棟屋子的風格,卻是著實熟悉,熟悉到她甚至閉著眼睛,都知道該往哪里走。肖像畫妥妥地按順序放置在正中央的墻壁上,正上方是一枚碩大的家族徽章。
“彭格……列”,讀出了這樣的意思,若葉感覺一陣眩暈,但他不打算理會,只是匆匆忙忙走上樓梯。依然是空空蕩蕩仿若所有人都已搬離的走廊,透著沉靜和幽深,若葉單手按著墻壁,小心地挪動腳步。地面光滑如玉,被擦拭地锃亮,稍微低頭,就能看到自己那張帶著些好奇和猶豫的臉,她還穿著那身睡衣。這個夢實在是太離奇了。
一個黑衣人忽然擦著她的身體快速走過,卻在肩膀碰觸到的一剎那暫停了腳步,若葉趕緊也停下來,想看看這人到底在做什么。有著奇怪鬢角的男人長相極為英俊,他冷淡地撇過腦袋,左手在空氣中劃動了幾下,沉默地看了幾眼,若葉一步也不能動,她感覺自己被一道殺氣封鎖了,但看到這個人時,胸腔里迸發的情感就要把她燒毀。
reborn……
這是誰,為什么,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蠢綱……”一聲喃喃自語,男人迅速沖過眼前的走廊,向著最里面的那間屋子跨步走入。若葉愣了半響,確定周圍不會再有別人忽然冒出來后,也踱到了那扇巨大的門后,撐著門板偷偷朝里張望。兩個男人擋在床前,不同于那些模糊的記憶片段,這里的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有著鳳梨發型的奇怪男人笑了幾聲,施施然轉過腦袋就要離開,若葉趕緊把自己藏在黑暗里。
“嗯?”走出門的六道骸感應到什么,目光偏向若葉藏匿的方向,“哦呀,這里藏著一只小貓咪嗎,就算做夢也不要太隨便呢~~”男人打了個響指,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被趕出夢境的若葉慌張地推開那扇門,緊接著,在黑發男人的身邊,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那個棕色頭發的青年,蒼白的肌膚,不再起伏的胸膛。為什么……我會在這里?
“我”是誰,我不是誰。
上田若葉快速退離眼前的一切,光環旋轉而過,五顏六色,“啊!”短促地大叫一聲,她從窗臺上摔了下來,回想著夢里的一切,她又感覺有些不舒服。早已經起床做了早飯的露切匆忙跑過來,“天啊,若葉,沒事吧,怎么出了這么多汗?是做噩夢了嗎?”女人輕輕揉著若葉的后背,想讓對方舒服一些。可是腦海里全是夢境內容的女孩子卻完全無法控制身體的顫抖,她朝向露切的方向,眼神里卻空無一物。
“露切,你告訴我,彭格列里,有沒有一個棕色頭發的男孩子?”
“唉?”這可把露切問到了,彭格列是意大利有名的黑手黨,即便是她,也不可能知道所有人。若葉覺察出自己的問題不對,抿了抿早已經干澀的嘴唇,“應該是重要干部,或者是,彭格列首領的孩子?”她小心翼翼地問著。露切仔細想了想,“抱歉呢,干部里不會有孩子,而至于你說的九代的孩子的話,據我所知也并沒有棕色頭發的。”
“是嗎?”女孩矮下身子,沒了力氣。但是夢里的那個人,一定在彭格列內部。如果這不只是一個夢的話……
“我做了早飯,一起吃吧?”露切和若葉一起站起來,吹了從敞開窗戶處柔柔刮進來的涼風,若葉頓時感覺舒服多了,也有了胃口,不好意思地道了謝,她便與露切一起享用著美味的早點。飯桌上,露切突兀地放下茶杯,揚起了淡淡的笑容,若葉知道,她又打算隱瞞什么了,但若葉依然只能裝作不知道,這是露切給她的保護,自己怎么能肆意踐踏對方的心意呢?
“是這樣的,若葉,最近我要跟幾個遠方而來的朋友們開一個小聚會,他們有可能會提前過來,到時還希望你幫我招待一下呢。”
朋友?若葉微微低頭,“什么人?”凌厲的鳳眼透出光芒,朋友和聚會,一聽就是在說謊啊。
“嗯,是非常強的七個人哦,一位女性和六位男性,如果你遇到的話,就幫我帶過來吧,我會在家準備好茶點的。”拿過七張照片放在桌子上,若葉沒有動,“據我所知,我們還沒有收拾出七間客房吧。”
露切的嘴角僵硬了一下,她想,她又忘記了。
“算了,露切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繼續去鎮子里采購,而至于這七個人……”她拿起照片一張張看起來,很強的七人?除了某幾位,完全看不出來啊,當看到那身著黑色西服的男人時,手中的照片一個沒拿穩,呼啦啦全落下去。若葉幾個深呼吸,再次拿起來,手都在發抖,“這個男人……是誰?”為什么,夢境里的男人竟然會真的出現在現實中,難道……那個死去的青年,也是真的嗎?她覺得,這個認知對于自己很重要……非常重要。
“啊,是里包恩啊,他可是跟彭格列九代目關系非常好的一位殺手呢,是世界上最強的殺手哦。”露切笑了,“而且鬢角很有魅力。”
后半句完全沒飄入耳朵,只聽到“彭格列”三個字的若葉再次找到了突破口,是了,只要問這個男人,那夢里的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還有那個青年,自己也能知道是誰了,太棒了,總算不用再夜不能寐了。心里落下塊大石頭讓她渾身輕松,收拾了碗碟后便拿好錢財再次向昨天的鎮子進發,要買夠七間房用到的東西,絕對是個大工程。
因著時間充足,上田若葉慢跑著向目的地趕去,一邊欣賞著臨海的風光。作為一名孤兒,她是不可能離開那座小城市太遠的,也許曾經在高處瞭望過大海,但跟此時的心境截然不同。在橋的邊緣處慢慢張望,甚至有一種即將融入海天一線的感覺,天下間,只此一人。深呼吸了幾口,心境陡然沉靜下來,帶著煞氣的鳳眼慢慢褪去平時彌漫而來的陰霾,趨于輕松。
這天,真好。露切要是能一起,就更好了。
臨近海域的這片小鎮子的居民,靠的是販賣海產和花卉以供生活。所以各處市集不斷,人潮迭涌。上田若葉從未在日出時分來過這紛雜的小鎮,如今被擠得呼口氣都難,倒是讓她回憶到孩提時代的生活,那時,也是要在人潮如此洶涌的時間段內搶些爛菜葉子吃,每天每天都是這樣過來,這讓若葉有些懷念,也不知道這樣的感情到底是好是壞。再次走進販賣雜貨的商店,那位店老板似乎對若葉小姑娘記憶猶新,這不,前腳剛進,后腳男店長就蹭蹭蹭地奔了過來,滿臉堆笑,“小姑娘,這次是要買些什么啊?”
這時,若葉忽然才想起,如果說是世界強者要來所謂的聚會,那他們會住在這由街邊雜貨鋪賣的雜活堆砌起來的房間內嗎?“有什么高級些的?”怠慢貴客,這可不好。這回可是特地帶了卡來,不怕錢不夠用。如果說基里奧內羅連布置一間房的財力都沒有,那才是瞎說呢。腦袋上登時亮了起來,這位店主搓手的速度越來越快,眉眼都擠到了一起,滿臉菊花開,他笑瞇瞇地彎著腰,將若葉往里面引。
“姑娘您還真是眼光不錯啊,我們這里新進了一批家具,都是高檔貨,這次還是您自己一個人嗎?要不要我們派車送過去?”一口咬定若葉要買許多貨的店主滿面紅光,喜不自勝,這回是遇到大買主了,一定是哪家有錢人的女傭,不過這力氣到不像是女傭該有的,管他呢,有錢賺就行了……想到這,褶子更是往一處伸展。推開那越來越近的臉,若葉沉思著,這要是帶回去算上自己總共八間房的物品,雖然說搬得動是搬得動,但也未免太驚世駭俗了。“給我搬到指定的地點就可以了,剩下的我們會有人搞定。”
畢竟是大件,還是讓他們送到橋頭那里吧,剩下的自己再慢慢搬,總比一路扛回去強。
于是,將所有高檔貨全都打包走的若葉伴隨著店主快要升天的笑容走到門口,那里,一位紅衣長辮子的男人正在觀賞著手帕,不自禁多瞧了他幾眼,要知道,手帕還是女孩子用的多,男人嘛……是自己多事了。剛要走,腳再次頓住,與男人似有所覺的視線相對,兩人在這早晨的空氣中默默注視著彼此。難怪覺得眼熟,忽然想起了露切給的那幾張照片,原來是那最強者其中一人,這么說來,是露切要宴請的嘉賓嗎?
“您好,風先生,失禮了。我是露切的傭人。”鞠了一躬,向面前有些警惕的年輕男士說出自己的身份,剛才也是自己不遜在先,那樣不客氣地打量腹誹別人,太不應該了。賣手帕的小姐來回看著這氣氛明顯有些不對的兩人,悄悄后退了幾步。風又對峙了幾秒,才緩緩收回那股外放的氣勢,后退一步,盈盈抱拳相對,“也是在下失禮了。”
接下來,似乎沒話說了,稍微有些冷場。
若葉以退為進,指著其中一塊商品,勾出一抹笑容,“風先生,不如選這塊吧,雖然我并不是太懂中國的文化,但這株梅花,倒是比其他圖案更有特色。”風瞪大了眼睛,借著話轉過身子假裝端詳女孩推薦的手帕,心里千回百轉。一開始還以為是尋釁挑事的,畢竟那副表情便帶著股兇煞之氣,明明什么都沒做,卻又好像隱有殺氣。可那一笑,卻又完全化解了那股子張揚之意,使得她整個人都柔和起來,看起來就像兩個人般。
真是不可思議的小姑娘啊。
“嗯,好啊,那就買它吧,謝謝你,麻煩把它包起來。”
趁著店員干活的時候,若葉往前湊了幾步,“請問風先生,是受了露切的邀請而來嗎?那您準備何時過去?”沒想到會在第一天就碰到七人中的其中一人,若葉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更重要的是,她的房間還沒有布置好……糟糕,早知道就假裝沒看見了,不行,那將來見面對方也一定會認得自己的……不,想這些有的沒的的有什么用,既然已經碰面了,就想想今后如何相處吧。
“啊……”風似乎是在思索,若葉眨了眨眼,堅定地再次向前一步,“風先生是打算在意大利多逛逛嗎?我可以給您提供景點路線圖,不知您對哪個景點感興趣?”
這時風才反應過來,有些哭笑不得,“抱歉,這位女士,在下只是迷路了。”聽出了對方的意圖,風緩和了眼神,“不過如果不方便的話,在下可以在旅館多住幾日……”
若葉挑了挑眉毛,迷路了?世界最強的人也會迷路嗎?雖然沒有這個規定,但怎么聽著這么玄幻,這就好像告訴你一個高高手吃飯還撒米粒一樣不科學。但她很快冷靜下來,“抱歉,風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因為露切通知的是十天后,所以我們還沒有準備完畢,但今晚是可以把您的房間整理好的,所以您可以先跟我回去。”這話怎么說的,好像是認養丟失小動物一般的語氣。若葉有些汗顏,暗自希望對方沒有聽出來。
“噗。”倒是紅衣先生笑出了聲,“原來如此,請問你叫什么名字。”
“上田若葉。”
“日本人?”
“算是,我是在意大利長大的。”其他的所有就不用告訴了。
收好禮物盒包裝一般的手帕,風與若葉并肩離開雜貨鋪,雖然是這個小鎮最大的一家雜貨鋪。看著滿載高檔家具的貨車開走,若葉半轉過頭,“請問風先生還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嗎?我恐怕這就要回去了,留露切夫人一個人我不放心。”說來也奇怪,從剛一見面,就從風那里源源不斷流露出來了熟悉感,雖然在她印象里風似乎不該是這個模樣,似乎是要更小一些。于是她默默面對風,然后開口,“先生,請問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風微微一愣,“果然,意大利人的浪漫細胞名不虛傳啊,我也有幸見識一回了。”
若葉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么,不禁抽了抽嘴角,但看來,風并不認識她,也許是自己記錯了?因為記憶中那只是一個嬰兒而已,如果對方都是嬰兒,自己恐怕也跟他差不多歲數。“那……”
“我便與你一同回去罷,反正也無事。”風并沒有說明被邀請的原因,若葉自然也不會問,兩人沉默著走過熱鬧小鎮的主干道,在花朵的芬芳包圍中離開鎮子,經過被海洋包裹的大橋,路遇卸完貨緩緩回程的貨車,直接走到了放置家具的位置。“抱歉,風先生,您能等我一下嗎,我拿一下家具。本來想直接指給您路的,但是前方有幻術,如果只有風先生自己的話,恐怕要耗費多一些的時間。”沒有說明對方會走不出去,也是相信最強之人的實力。
“幻術嗎?確實是基里奧內羅的實力,這些家具是……”
“是你們要用的,因為還沒來得及布置,真是非常抱歉。”扛起將她徹底掩埋的家具,若葉向前走去,“請風先生跟好我。”
風看了看身后還有一攤的雜物,默默拿起。等若葉走到別墅門口時,露切早已經等候多時,“若葉,怎么扛了這么多東西?累不累?快進去喝些我做的冰茶休息一會兒。”挺著大肚子的露切迎了上來,然后才發現后面還跟著一位,“咦?風先生,這么早就來了嗎?”
若葉將家具全都搬進客廳,想要折回去扛剩下的雜貨時,才發現那些東西都在另一人手上,見鬼,竟然讓客人扛這么多東西。若葉臉都紫了,“非常抱歉,我沒注意到。”走上前剛想拿回,與露切已經自我介紹完畢的風抽回了手,溫柔地笑著,“我幫你拿進去吧,怎么能讓一個小姑娘為我忙這忙那的。”露切在一旁吃吃地笑,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兩頰都帶著紅色,似乎是想到了非常開心的事。若葉連忙攔住對方,“不行啊,風先生,您是客人,請您跟露切先在客廳休息吧。”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巧勁,等若葉反應過來時,對方已經繞過他走向客廳了。她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又看了看在一邊兀自偷著樂的露切,連忙跟進去。風已經在二樓自己的房間前,看著屋內的格局,“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若葉拿著床鋪被罩走上來,風也沒閑著,若葉干什么他就幫忙,覺得這位客人十分頑固的若葉剛想張嘴,對方立刻露出笑容,讓人防不勝防。
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忍。
在若葉打算清理第二間屋子風繼續從身后笑意盈盈地跟過來時,若葉就把他趕到一樓跟露切作伴去了。拜托,誰才是傭人啊。若葉悶著腦袋擦拭地板。
風坐在窗臺邊,左手拿著茶盞,神情淡然,“這里的風景真好。”
“是嗎?風先生,原來你也是這樣覺得啊。”露切坐在沙發上,思考著晚餐的食譜。
“那位姑娘……”剛開了個頭,就看到露切閃爍的大眼睛發出光來,風咳嗽了一聲,“她真的是女傭嗎?只是女傭?”怎么看都不像,而且,風隱隱約約地感覺,對方有一種上位者才有的氣場,可惜太微弱,僅僅只是那一瞬間,后來就再無察覺。本來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的風,在數次近距離的觀察下,卻更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她……”
“我知道風先生想問什么,事實上,若葉來我家做女傭也才不到一個月而已。在這之前,她是個孤兒,就是街頭很普通的小孩子,我也查過她的背景,沒有任何特殊之處。”露切抿了口茶水,“而且,再回答您的第一個問題,她并不止是我的女傭哦,她還是我的保鏢。”一臉得意,露切在這時也難得露出了淘氣的表情,一臉“我的朋友令我驕傲真開心啊”這個模樣,讓風驚訝之余,也在心里笑了幾聲。難怪,總覺得那位姑娘的行為十分怪異,像是強者,又像是弱者……
就像是兩個人。
“嗯,什么時候,可以跟若葉切磋一下呢。”風輕聲問著,語調帶著不經意,就像是隨口說出來的玩笑話一般。
“那可不行呢,風先生,因為若葉最近一直在忙著整理這棟屋子,恐怕沒有多余的精力呢。”
“這倒也是,是在下唐突了。”
兩人安靜下來,享受著這夕陽西下時分片刻的安寧,耳朵內聽到的,也只有可憐的女傭在二樓和三樓忙活來忙活去的腳步聲。沒過一會兒,傳來什么東西被撞到以及一聲短促的哀鳴。風笑了出來,露切也噴笑出聲,孕婦去整理茶具,風索性上了二樓,看著那位姑娘在最后一間房忙進忙出,悄悄走了過去。在路過一處鏡子時,風詫異地停了下來,觀賞幾下,目光放在自己的眼睛處,難怪覺得哪里熟悉,原來是對方的眼睛,果然都是鳳眼呢。但對方的要稍微圓一些和兇一些。
“需要我幫忙嗎?”風問著,他發現,在少女不笑的時候,她的表情會帶著戾氣,但這不是她決定的,而是那雙眼睛的形狀,只是眼睛深處存留的情感,卻不是單憑只看外貌的人的輕輕一瞥,就能了熟于心的。這是個越深入就會越感興趣的小姑娘,風承認,自己對她起了好奇之心。“聽說你還是露切的保鏢?”
若葉抬起頭,將抹布放到水桶里,“算是吧,畢竟其他保鏢都是大男人,讓她跟那些人住在一起,尤其還是孕婦,心理上也會計較的。所以我就兼顧了。”
“那你很強嗎?”
若葉忽然停下動作,回頭看過去,然后伸出拳頭,“比一比不就知道了。”她也想知道,相比于世界最強者,自己能戰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