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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家教)
經歷過十七個春秋,曾經的沢田綱吉多了些成熟,少了些稚嫩,只是與曾經見到的十年后的他,還存在著不小的差距。身邊的守護者們一如既往,沒有因為熱衷的拆遷事業而缺斤少兩,反而一個個更加的活力十足,整天無時無刻不在搞破壞,這讓沢田綱吉欣慰的同時,也隱隱得感覺到些許胃痛。
如果,他們能安靜一些就好了。
他這么想著,一年后,應驗了。他的守護者們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家庭,就連云雀學長和六道骸,都遇到了他們喜歡的女子。看到他們如此的情況,沢田綱吉感覺高興的同時,卻是愈發苦澀。
大家,已經離他很遠了。畢竟,在這彭格列里,他們只是上司和下屬的關系,以前的親密就像過往云煙一般,消失不見,只存在在回憶里。甜蜜的回憶,就像是毒品,上癮了,就再也離不開,偏偏沉醉其中是那么的讓人無法忘懷。他想,他已經老了,在這十八歲的春天靠著回憶往事來虛度剩下的歲月。自己還剩下什么呢?
窗外的百靈鳥寂寞地歌唱,窗臺上飄下來清脆的綠葉,風一吹,又打個轉飛遠,沢田綱吉靠在厚皮椅背上,沉沉地嘆了口氣。里包恩早已辭去了彭格列的事務,專心致志當他的殺手,偶爾回來,也是不久就離去。這碩大的城堡,只是他曾經親密的同伴和老師短暫停留的地方,只有他,一個人守著這無人之所,冷暖自知。嘖,他淡淡地笑了,他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大家還活著,那么開心,他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不會再有任何了。
沢田綱吉放下筆,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又是一天過去了,又是一個人的一天過去了。不知道何時,開始盼望那些會議或者是家族宴會,因為那樣,自己就不會再是一個人??倸w是寂寞了……換好睡衣躺到這一個人滾來滾去也綽綽有余,如今卻顯得多余的柔然床鋪之中,他慢慢進入了夢鄉。夢境里有他存在的一切,從小時候開始,父親,母親,自己慢慢長大,變成廢柴,然后結識了獄寺阿武他們,直到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在夢境中輪番上演了一遍,他淺淺地笑了,陡然,他的所有都被替換成了一個女孩子的曾經,從出生無父無母,到磕磕絆絆作為孤兒長大,她就是他。
他變成了她。
上田若葉清醒的時候是在凌晨三點,她發現自己不一樣了,頭部的痛感讓她復又躺回到窄小的石床上,她一向堅強,但這樣的劇痛卻使她面色發青,嘴里亦是透出些許□□之聲。不可思議的畫面一個個沖刷著她的靈魂和記憶,到最后,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了。滿身都是冷汗地從床上爬起來時,卻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她看了看自己的胸部,面部展現出吃驚的神色,咦,奇怪,自己一直是女孩子啊,為什么看到胸部會這么吃驚?不,自己一直是男孩,自己是……
是誰呢?自己是上田若葉,不,自己是……到底是誰呢?
完全想不起來啊。
破舊的鐘表一個勁兒慢悠悠走著,上田若葉面無表情地瞟了一眼,再次看向空無一物的廚房,不行,現在沒工夫想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她必須盡快賺錢,否則在這意大利境內,又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她從小就被扔到這里的小巷道內,憑著孤兒院養活一直活到現在,但她已經長大了,沒有人領養的上田若葉,孤兒院自然不會再收留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所有的父母都是因為自己的這張臉而不愿意收留她的,他們說她的臉帶煞氣,一看就脾氣不好。
確實,她的眼睛雖然是鳳眼,卻又大了些,還帶了抹兇煞之氣,難怪沒有人愿意要她了。
算了,不要也罷,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她根本就不需要家這樣的東西……切,若葉惡狠狠地擦了擦眼角,轉而用冷水洗了把臉,繼續往市區尋找工作。今天運氣很好,基里奧內羅家族竟然在招女傭,而且價格不菲,上田若葉仔細地撣著衣服上的灰塵,確定沒有任何遺漏后,才在這條漫長的隊伍中站到了最末位,相比起意大利女人的身高,身為日本人的上田若葉實在是顯得太矮小了。但對自己的力量和耐力非常有信心的若葉表示,這份薪資優渥的工作,她一定要拿到。
本來以為會過很久的若葉忽然發現前方前來應聘的女士們都在離開,頓時有些驚慌,打聽到對方已經招到足夠的人之后,更是憋足了勁兒往里面沖。不知道為什么,她有一種直覺,這份工作,她一定要得到。為了……為了什么呢?慌忙沖到正往里走準備匯報的管家面前,坦言自己非常需要這份工作,并給他表演了自己拎三張桌子也絲毫不費力后,管家開始考慮起來。后面的女傭們小聲笑著,打量著上田若葉老土的穿著和那根本不似女人的長相。
身為女傭卻像一個打手,誰會要??!
歸結起來就是這樣的意思。
上田若葉并沒有理睬他們,在她的人生中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既然跟她無關,又為何要在乎他們的話。
“既然如此,就給你一個下午的時間,把花園的花朵都修剪一下吧,合格了,我們就聘用你?!惫芗业幕卮痫h入耳朵,眾所周知,基里奧內羅的首領酷愛花朵,那花園更是十分龐大,其中花卉繽紛復雜,常人若是修建不得當,恐怕就憑她一個無名無份的孤兒,死了都沒有埋尸的地方?!昂?。”她這么答應了,無論如何,也不想放棄這樣一個機會。
早飯和午飯都沒有吃,餓著肚子的上田若葉提著沾染泥土的工具來到花園,當手碰到那一束束燦爛而芳香的花朵時,一段記憶悄然而來。
“阿綱,你看,這朵紅玫瑰開得真漂亮,如果送給她,她會答應我的求婚嗎?”虛無的身影撓著腦袋尷尬地笑著,上田若葉甚至能想象到對方臉紅的溫度,她想,她大概是觸摸過的。
“……”自己說了什么,但聽不到。
“啊哈哈哈,阿綱也這么覺得啊,如果我求婚成功,明天我就把她帶過來介紹給你吧,怎么說都是好朋友呢。不過獄寺那家伙竟然先結婚了,啊,輸掉了輸掉了啊~~~”男人的語氣還帶著尾音,聽上去非常逗,但若葉卻想哭,也許是受到記憶里那個人的渲染吧,盡管想哭,卻還是強撐著憋出一抹笑容。
“祝你幸?!鄙咸锶羧~輕柔地撫摸著花瓣,嘴角牽扯出大大的溫暖笑容,眼睛里卻含著濕潤,那是一種溫柔的美。
露切就在二樓觀賞著自己的花園,看見那個瘦弱的女孩子時,情不自禁就把視線收攏在了對方身上,而且怎樣都移不開。當看到那有些兇惡的眼神透出一股纏綿的溫柔時,露切更是捂住了嘴差點哭出來,為什么,一個人的笑容會帶著那么明顯的悲傷,她為什么,還要笑呢?露切想自己是知道答案的,因為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心臟砰砰的跳動,她推開門向著花園走去,雙手狠狠地餃在一起,那個孩子,也跟自己一樣,經歷過什么嗎?
她為什么在自己的花園?
“你好。”當聽到這聲暗含喘息的溫柔招呼時,若葉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周圍,確定那個戴帽子的女人是在招呼自己時,還猶豫地指了指自己。第一次聽到如此平常,甚至有些欣喜的招呼,就像是老朋友一般,讓上田若葉一下子變得局促不安起來。她放下水壺,“請問您是……”別怪她不認識基里奧內羅的首領,露切本來就深居簡出,一切都交由其他人打理。能看破未來的她,本身就不需要出面一些不太重要的場合,更何況,基里奧內羅的家族名聲早就打響,又豈是需要她來鎮場面的?
“我是露切,請問你是在花園里做些什么呢?”露切扶著大肚子往她這里走來,看到這竟然是個孕婦,上田若葉立刻上前挽住對方的手臂,借以支撐露切的身體?!拔沂莵響概畟虻模且驗槿藬祲蛄耍矣址浅O胱鲞@份工作,所以拜托總管給我一個機會?!彼戳丝催@滿園芬芳,“只不過被花園的美景吸引了,剛才是我忘記了工作,嘿嘿?!彼缓靡馑嫉負狭藫夏?。
露切一聽,就知道了對方的意思,拉著小姑娘的手朝著大廳走去,上田若葉看了看身后的花園,“我的工作還沒干完……”
“就當是陪我散心吧?!甭肚行α?,笑得是那么好看。若葉忽然有些自慚形穢,她默默扭頭紅了臉蛋,伸手摸著自己的眼睛。把這一切看在眼里,露切忽然很想擁抱對方,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有這樣的心思,明明才是剛認識的人而已,她甚至還不清楚對方叫什么,但是這種好像認識了很久的老友的感覺,著實不錯。
到了大廳,管家率先迎過來,看到露切時笑容滿面,再看到露切后面的上田若葉時立刻嚴肅起來,露切伸手示意,“以后這孩子就是我的貼身女傭了,至于剩下的這幾位,就負責平常的事務,不用往我這里送了?!?
“這這這……”管家吃了一驚,但良好的教養還是讓他迅速閉了嘴,行了個禮后就帶著那些不甘心的女傭們齊齊離開了此地。
露切轉頭看向有些驚訝的少女,“重新認識一下吧,我是露切,現在基里奧內羅的首領,原諒我剛才沒有說,實在是覺得這個身份沒有什么可說的。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上田若葉,可以請問您嗎……”很明顯,若葉的眼神里帶了明顯的警惕,如果是她用勞動換來的報酬,反而可以心安理得地享用,但這份忽然而來的恩情,卻是若葉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更何況她跟眼前這人完全不熟悉。
“是說我為什么對你這么好嗎?”露切早知道對方會問這個問題,不愧是她看上的女孩子,“你應該知道,基里奧內羅家族的首領是可以預見未來的,我早就知道你會來到這里……”然后,不是成為女傭,而是成為我的朋友,當然,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不然她的小姑娘就該被嚇跑了。
“原來是這樣?!庇龅絼e的情況上田若葉自然會警惕,但既然對方可以預知未來,知道自己會成為女傭這件事,對自己好也就沒什么新鮮了。她點點頭,“那我需要做什么嗎?”她看向那位管家離開的方向,然后回頭,“而且,請問這里可以提供我食宿嗎?如果不提供,我可不可以提前預支半個月的薪水呢?”實在是幾個月以來,一直買著最便宜的干面包吃,為了身體著想,她想給自己買點蔬菜。
露切的眼神里帶著濃濃的擔憂,是啊,這么瘦弱的孩子……眼神卻那么亮,如果可以點燃火焰的話,這孩子一定擁有最明亮的大空火焰呢。“你是我的貼身女傭,自然住在離我最近的傭人房間,平時跟我一起進餐就可以了。這樣,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了?”女人又笑了開來,是那么圣潔和明麗,上田若葉再一次看呆,然后回過神,“嗯……”
“那你一會兒是不是要回家拿些行李呢?”露切又問她。這么一問,若葉躊躇了一會兒,仔細想著那間窄小的屋子里有什么值得帶走的,隨即搖了搖頭,“不用了,那個屋子里的一切,都是別人不要的東西,沒有屬于我的。我來到這里,就已經把行李都帶齊了?!鄙咸锶羧~一身灰褐色的灰袍子,腳底一雙雖然擦的還算干凈,但依然就是窮人的補丁鞋,全身都標志著她就是個窮鬼,但眼神里卻滿是不屈的斗志。
這就是露切看到的?!班?,你擁有的行李,是其他人都沒有的,只要帶著它,無論去哪里,都可以找到屬于你的幸福?!?
若葉愣住了,“這是預言嗎?”
“是的呢。”
“我的幸福,已經實現了?!鄙咸锶羧~哭了出來,“就在我的腦海里,我告訴自己,我很幸福,可我還是想哭,這大概也是一種變相的幸福吧?!?
后來,上田若葉真正在基里奧內羅任職首領的貼身女傭,活計并不多,無非就是打點好孕婦露切的一切生活起居罷了,這對于孤兒出身的若葉來說,實在是一份再輕松無比的工作。每天早上五點,她要起床為露切做準備工作,然后叫醒首領大人,并為她端來豐盛的早餐,之后是一起去花園閑逛或者是陪著露切在房間里看書聊天,午飯過后,偶爾露切會參加會議,貼身女傭自然不方便出場,閑著無事也只能為露切的屋子清理一番。
有一天露切回來之后,對著上田若葉的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仔細打量了一番女孩的身子后,詢問著,“若葉,你有學過近身格斗術或者使用過槍械嗎?”帶著幾個基里奧內羅的家族成員雖然可以起到威懾效果,但年輕的露切還是感覺很不舒服,也許是心理原因,她更希望身邊的是貼身女保鏢,于是再一次的,露切想到了某個甚至還未成年的少女。而且也許是直覺也說不定,她覺得若葉很強。
正在打掃花瓶的若葉聞言轉過頭來,放下扶在桌子上的右手后,將抹布搭在窗臺上,望了望自己的身體,“只會些三腳貓的功夫而已,槍械我更是沒有碰過。”雖然她是孤兒沒錯,但活過來的這許多年也就是曾經小偷小摸,或者跟搶食的男孩子大打出手過,若是在黑手黨面前,這些東西怎么可能上得了臺面。她皺起眉頭,襯托地眼神有些恐怖,“怎么,露切,有人欺負你了么?”頭一個對她好又這么溫柔的女性,若葉早把她納入自己保護的圈子內,聽聞露切可能受到了不好的對待,只覺得拳頭發緊。
說起來,上次打架是什么時候來著,都不記得了。尤其是在那次腦袋徹底混亂之后,很多記憶都成了一鍋粥,不過反正她過去的生活也沒有什么值得回味的片段。
“嗯?不是的,若葉,我只是想問你,愿不愿意出任我的貼身保鏢呢?畢竟我跟你最熟了,而且周圍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我感覺不舒服……”孕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若葉看來,挺個這么大的肚子,早就該臥床休息了,而不是去參加什么沒必要的會議,不能因為她是首領就這樣罔顧自己的生命??!這樣一想,不合時宜的記憶又隨之被觸發,接踵而來。
“草食動物,你是想累死自己嗎?”在辦公室里匯報完工作的男人,背靠著墻壁,話語里卻帶了一股肅殺的氣氛,“哼?!毕胝f什么的嘴蠕動了幾下,隨即改而換成高傲的冷哼。桌后的男人并沒有注意到,只是短暫地停下了手里還在工作的筆頭,抬頭目光溫柔地看著男人,“云雀前輩,這些都是我今天的工作啦,以前就是這么多啊,沒有前輩想象的那么嚴重呢?!彼男θ葜?,摻雜了那么微小的苦澀,誰都看不清楚。
大家都要成家立業了,自己怎么忍心再把他們叫過來工作,看著他們和家人那么幸福的模樣,怎么忍心讓他們過這樣的生活……
男人沒有多說什么,轉過身的后背僵硬片刻,轉瞬離開。
棕發男人復又低下頭,繼續著自己的工作,很快,一陣霧氣襲來,男人嘆口氣,“骸,別玩了,有事嗎?”
“哦呀,我來看看某個自己作死的男人,在怎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呢,彭格列,你這是在打算弄壞我未來的身體嗎?”留著怪異發型的剪影顯現出來,依舊是看不到這些人的全貌,“這可不行呢,彭格列,小心我夢里再去找你哦?!?
“骸,這不是你的身體吧……不過,你真的打算要這具身體嗎?”這是一幅認真的口吻,認真到嚴肅的程度,被稱呼為“骸”的男子呆愣片刻,又化為霧氣消失了,一邊嘀咕著,“討厭的彭格列。”
是啊,自己是討厭的,彭格列也是討厭的。不過相信他,很快,很快的,他的朋友們就可以脫離彭格列,過屬于他們自己的生活了,一定會非常美好的,是讓人想起來,就不禁心里發酸的美好……吧。
記憶過去了,上田若葉還處在迷蒙的狀態中,她的心真實感受到了那樣劇烈的情感,心疼地好似無法呼吸,仿佛下一刻眼角就會滿溢淚水,眼前模糊一片,還能看到好友們逐漸離去的背影。不要走……請你們離開……別走,別剩下我一個……請大家過想要的生活吧……這兩個念頭交相出現,若葉感覺呼吸急促,心痛地無法自已。如果有一天自己也面臨這個抉擇,大概也會跟那人一樣吧,放手,是最好的成全。
“若葉,若葉?你怎么了嗎?”露切捂住了嘴,眼前女孩要哭不哭的表情著實嚇到她了,明明剛才還好好,是自己說了什么嗎?“我剛才說的都是開玩笑的,畢竟若葉安全才是最好的,請不要放在心上?!彼詾榕⒆雍ε铝耍裁礃尠「穸钒?,一個沒經過訓練得女孩子怎么能經受得了這些?露切忽然覺得自己腦子有些懵,可是又覺得這樣安排再正常不過。自己看著的,到底是誰呢?
從回憶里迅速脫離出來的若葉擦干不小心從眼角擠出來的液體,嚴肅著表情,“沒問題,請訓練我吧,我也想為保護露切出一份力?!?
然后,兩人就來到了基里奧內羅的地下訓練場,一個黑衣男人帶著幾個個頭稍矮些的走了過來,說是要先測試一下上田若葉的實力。若葉眨眨眼,看著那虎背熊腰的黑衣男人們幾眼,再看看自己這瘦干吧條身子,有些猶豫,但看看露切的笑容,立刻大義凜然起來。為了心目中的女子,拼死戰斗吧,少年!
咦,少年?還沒從奇怪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對面的男人竟然率先猛攻,從沒遇到過這種陣仗的若葉此刻出奇冷靜,面目冷然,雙眼微微瞇起,一股煞氣蓬勃而出,單手拽住那人的腿再用力踹其小腹,對方砸到另一人身上后,若葉迅速轉身,頭微微后仰躲過射過來的小刀腳尖旋轉,單手猛劈地面,裂開的口子逐漸擴大,黑衣人趔趄一下,被若葉抓住機會進攻,一個拳頭正對前胸,男人飛出,女孩頭都沒回又是一個后踢,另一個黑衣男倒地。
這也不過幾秒鐘的功夫,茫然的上田若葉雙眼逐漸清明,看了看周遭的狀況,再看看自己的雙手,陷入了一種名為無語的氛圍中。自己……有這么厲害嗎?什么時候發生的事?剛才的一切就好像自然而然去做的一般,明明她根本沒接受過正統戰斗的訓練啊,這是怎么回事?領頭的黑衣人滿臉黑線地看向自家首領,“boss,這就是您說的三腳貓功夫嗎?”
露切掩住嘴笑了幾聲,“抱歉呢,哈里森,她自稱這是三腳貓功夫呢?!?
男人頓時臉龐布滿青筋,捏起拳頭看向場內,“我去跟她會會?!甭肚袨t灑揮手。
一分鐘后,男人撲街,西裝上全是腳印,這回是若葉在試探自己的力量,結果卻發現,這好像真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突然靈光一現,也不是被傳授了蓋世神功這樣的神奇經歷,而是下意識地,掩蓋在她所有潛意識底下,漫不經心就使用出來的力量,是她自己日積月累修煉出來的……
可關鍵是她哪來的日積月累??!
看著自己的雙手直發愣,后來被露切直接領走了,升級為私人保鏢兼助理的上田若葉還依然搞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
“若葉果然很強呢,我就知道自己的眼光絕對是正確的。”沒有說是自己的預見的未來,而事實上,她也沒有在這些事上預見過,她只是隱隱約約覺得,若葉帶給了她巨大的安全感,她想,最可惜的是,若葉不是個男孩子,不然……她輕輕撫摸自己的肚子,里面有另一個生命鮮活的氣息。現在他們已經用過了晚飯,正在露切碩大的房間內休息,一個人看著窗外的天色發呆,一個人品嘗著茶水。“若葉,我烤好的小餅干,不來些嗎?”
“嗯,就來。”收回凝望云朵的視線,若葉拉開椅子坐下,首先挑選了牛奶味道的,她不太喜歡巧克力的苦味,就好像她一輩子不會喜歡咖啡的凝神味道一樣。露切一直保持著笑容看著她,直到……
“誰!”如臨大敵,根本沒有感覺有人靠近的情況下,若葉感應到了巨大的威脅,那是大腦深處傳來的警示,強烈的預警,讓她全身戰栗,推開座椅環視四周,可這里什么都沒有。露切有些疑惑,但隨即想到什么大驚失色,臉上表露出苦悶和悲痛,雖然很快消失于笑容之下,但殘留的淚痕和撫摸在肚子上頻率越來越快的雙手,還是讓若葉注意到了異常。
窗簾微動,桌布揚起了角度,茶水四散著漣漪,若葉輕輕蠕動嘴唇,“露切,你知道了什么?”
女人輕輕搖了搖頭,看向若葉的眼神帶著罕見的脆弱和搖擺不定,那是一種深深地,因為知道的太多而表露出來的蒼白姿態。若葉知道自己幫不了對方,可是……她隨即向后猛踢一腳,衣柜應聲而倒,一個人影迅速竄到了另一邊,那是一位帶著面具的男人,笑容異常的惡心,從剛才開始,露切就默默地開始哭泣,仿佛知道結局一般。若葉沒了勁頭,保持著絕對的警戒姿勢面向來者。
“真是奇特啊,這個平行世界。”男人優雅地開口了,“從未遇到過這樣特殊的人,你叫什么名字?”這話問的是她,若葉緊緊地皺起眉頭,卻又不得不回答,“上田若葉。”
男人感興趣地大笑幾聲,“竟然是你,怎么會是你……”然后若葉就感覺場景飛速變化,一眨眼,她就到了房門外,面前是“噗通”一聲關上的房間門,而且似乎加了結界,任憑若葉在外面哪個角度偷聽,都什么響動都聽不到?;倚膯蕷獾娜羧~坐到了階梯上,回想著兩人很是奇怪的態度,心下起了計較,難道露切對自己好也是因為某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嗎?可到底是什么事,而且露切的狀態,和那個男人的不可一世,到底是何方神圣,有這樣神奇的力量!自己在他面前,就像個跳梁小丑一般。
過于生氣,她猛然站起身,朝著墻柱就是一拳,斑駁的裂痕蜿蜒而上,碎片簌簌掉落在地,幾個女仆經過,看到了此刻狀態的若葉,都嚇得渾身哆嗦,轉身就逃。若葉當然知道自己兇惡起來的表情,人見人怕,就因為這雙帶著兇光的眼睛,哼,又不是她愿意的!作為一個孤兒,怎么可能天天笑著被人搶東西啊,當然是要嚇跑或者打跑對方,只不過……
門輕輕打開,若葉懷疑地先探進一只腳,伸出頭看到那男人已經消失后,迅速躍到了女人身邊,她坐在椅子上,心里不知想些什么,叫她也沒有反應。若葉心里著急,可這也不是辦法,也就等了起來。良久,露切緩緩轉過身子,“抱歉啊,若葉,最近我們可能要到其他地方住一段時間了。”她沒有說,對著自己,她并沒有把實情說出來,但若葉不怪對方,她想,那件事,一定痛苦到必須要露切一個人來承擔吧。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比羧~攥緊了那雙布滿冷汗的手,感覺著堆放內心里的悲哀,她卻什么都做不到。
“謝謝,嗚嗚嗚,謝謝你!”露切忽然嚎啕大哭起來,腦袋埋在若葉懷里,哭得撕心裂肺。很痛苦嗎?很痛苦吧,連傾訴都做不到的事,肯定相當痛苦吧。她靜靜地環抱著女人,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和液體濕透胸前衣物時的溫度,心里更是激蕩不已。剛才那個人,到底說了什么,露切會遭遇到怎樣的事,自己又會遭遇到什么樣的變故。那個男人露切好像認識,可那男人似乎也認識自己,莫不是又是里世界的人物嗎?擁有奇特的能力?可是這些,又跟他有什么關系呢?
她想不明白,便抱著已經苦累了的露切回了床上。
“晚安”,她說,然后拉上了簾子,無論怎樣的困境,兩人在一起,一定可以度過的。若葉這么堅信著。
那是一座遠離基里奧內羅家族所在駐地的空島別墅,地處偏僻,周圍更是鮮少有人類蹤跡。被保鏢們開車送過來后,露切就吩咐他們離開了。目送著那伙車隊走遠,上田若葉不解地看向盯著天空若有所思的女人。那一次的談話內容她并沒有問,因為問了露切也不會說,她不做無用功。但現在她不明白了,面對這空空如也的房子,露切到底是打算做什么,才能讓兩人住進去?只有簡單的家具,難道是要睡在床板上嗎?
若葉十分無語,為什么不讓那些保鏢把這里收拾好再走,雖然她也可以干這些活,但僅憑她一個人,一天時間是整理不好的,更遑論現在已經是下午的某個時間點,無論如何,這都是一件極其荒謬的事情啊。于是她輕輕咳嗽了幾聲,終于喚醒了某位一直在發呆的女人的神智,“咳,露切啊……”她欲言又止,眼珠子左右亂轉,想讓露切自己注意到他們現在面臨的窘境??上澄槐容^天然的孕婦想當然沒有注意到,她只是邊整理著頭發,邊開口問著,“怎么了嗎?是不習慣離開本家嗎?可是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