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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即將白荼橫抱起來,褪去鞋襪,放到床上,接著又讓客?;镉嬋フ埓蠓颍裟苷垇硌t最好。
等待大夫上門的這段時間,凌既安要來了一盆涼水,以帕沾水、擰干,放在白荼額頭降一降溫。
城中恰好有一名妖醫,來得很快,給白荼一把脈,給出了病因——多日奔波勞累,加之思慮過重。
凌既安不能離開白荼,抓藥一事只得又拜托店伙計去做,好在他們剩的銀子還很多,雇個人幫忙做事不算太貴。
藥煎好之后送了上來,凌既安吹涼了些,送入白荼口中。藥很苦,小兔吃一半吐一半,摻了些蜂糖進去,才勉勉強強喝完。
一通忙活下來,已到深夜。
凌既安褪去白荼的衣裳,小心幫他擦干身上的汗,再換上干凈衣服。白荼額頭的熱度稍減,但依舊有些高。
將手帕重新打濕擰干,凌既安正準備把它放回白荼的額頭上,就聽見床上躺著的人低低地喚道:“裴懷……裴懷……”
先是難以言表的委屈,后漸漸變為刻骨銘心的恨意。
凌既安一怔,眸光微沉。
一顆豆大的眼淚從白荼的眼角溢出,凌既安伸手想要替白荼拭去,然而淚珠早已滾落,沒入發間。
他嘆息一聲,把手帕輕輕放在白荼的額頭上。
小兔被眼淚打濕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睜開眼,似是陷入夢魘,白荼的手指摸索著,直至握住了凌既安的手腕。
凌既安低頭望向那只細長白凈的手,心里沒由來地有些煩躁不安,他不希望白荼將他錯認成裴懷,可同時他又不舍得讓白荼的手指落了空,什么也握不住。
嫉妒像熾熱的烈焰,四處亂竄。
偏偏這時,白荼的手指一松,無力地滑在一旁。
魔氣四溢,威壓沉沉如山倒,凌既安眉心涌現魔紋,雙眼被墨色浸占,不見半點眼白,他不似活人,倒更像魔鬼。
凌既安單手撐在白荼身側,低下頭去想要用力吻住白荼的唇,想要侵占白荼,想要徹底洗去裴懷在白荼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跡!
他明白愛意的完全抽離沒那么快,白荼恨裴懷是真,忘不掉裴懷也是真。那些個日日夜夜,白荼望著山林流水、皓月繁星而失神的模樣,凌既安都會忍不住去想——白荼是不是又在想裴懷了?
他嫉妒得快要發瘋。
可偏偏又不能表現出來,不能讓白荼看見他這副可怕的樣子,小兔會受驚,會害怕,會討厭他。
魔紋緩緩淡去,雙眼恢復正常,凌既安終究沒趁此機會吻一吻白荼,而是小心翼翼地捧著白荼的半邊臉頰,疼惜地輕撫著。
白荼失了從前記憶,而他又被封印十年,他不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為什么白荼會落入靈浩宗,也不敢為了一已私欲貿然刺激白荼,讓白荼恢復記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沉睡之后所發生的一切,究竟是好是壞。
可途經從前棲息的山谷,村莊早已消失不見,或是化為腐木,或是長出了齊腰高的野草。
以前的家和故人,統統不見了。
他原本擔心白荼回到故地,會再次頭疼,可白荼沒有,白荼什么也沒發覺。他抬手替白荼擦干淚痕,掖好被角,正準備吹熄桌面上的燭火,忽地聽到頂上傳來細微的踏過瓦片的腳步聲。
凌既安不耐煩地擰起眉心。
這些修真者,簡直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似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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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故友
白荼一早醒來,只覺渾身如車轱轆碾過一般酸軟疼痛,他沒什么力氣,單是撐著手坐起來都很費勁。
還不等他坐直,床鋪就陷下去一塊,凌既安伸手將他攬入自己懷中,劍靈默默地替他潔面,又喂他先喝了點溫水,“我讓廚房煮了粥,一會兒就送上來?!?
白荼聲音微啞,很輕地“嗯”了一聲。
如凌既安所言,粥確實很快就送了上來,劍靈一點點喂白荼吃完。熱粥下肚,白荼才終于感覺自己有了點力氣,于是問道:“昨夜我似乎聽到了一點打斗聲,又是追殺我們的人?”
“嗯?!绷杓劝蔡姘纵笔萌ゴ浇堑哪屈c水光,小兔額頭的溫度已經恢復正常,但面色仍有些蒼白,“抱歉,我下回小心些,不再鬧出那么大的動靜?!?
白荼低著頭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