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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笪松了手,本命劍先是嗡鳴,不甘地抗議,而后認命似的沉寂下來。他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可那些尖錐遲遲沒有靠近,師笪困惑地再次睜開眼睛。
四周一片死寂,早已沒了白荼與凌既安的身影。
只余一個黑金色霧球停在他面前。
……
白荼靠著馬車內壁,倍感心力交瘁。
方才的交鋒里,師笪明顯與另外三人不是一伙的,否則不會動也不動地站在那兒。
畢竟在靈浩宗里待了十年,師笪的態度,終究還是給了白荼一絲慰藉。
他閉上眼睛,心生疲倦,明明不想去思考,可腦子不受控制,逼迫著他去想,去生氣,逼著他黯然神傷。
就在這時,一縷甜絲絲的味道飄入白荼鼻尖,他睜開眼,看到了一串糖葫蘆。
凌既安把糖葫蘆往白荼嘴邊送,“小兔,啊~”
“……”
這人是在哄小孩嗎?
好幼稚。
白荼冷著臉,咬下一顆裹挾著糖漿的山楂,舌尖先嘗到了外殼的甜味,咬破之后,山楂的酸甜感也一同涌入。
待他吃完一顆,凌既安再次將那串糖葫蘆遞到他唇邊,等他成功咬下第二顆,才放下手去。
他吃著東西,沒法說話,凌既安蹲在他身前,一手喂他,一手托腮,靜靜地看著他。
凌既安這人,于白荼眼里實在怪異得緊。從他對付那些修真者的手段來看,當真稱得上是一柄“魔劍”,可面對白荼的時候,他又總是溫柔的,包容的。很多時候白荼都覺得劍靈看向他的目光里,好像帶著又沉又重的疼惜,似有百般愧疚縈繞心間,喘不過氣來。
白荼實在不懂。
難道世間有靈法器皆是如此嗎?
將糖葫蘆吃完后,白荼好奇地問:“你所說的那個法器……魘玉,它的脾氣如何?”
“脾氣自然是不好的?!?
“假如我成功讓它認我為主,它對我也會不好嗎?”
“不會?!绷杓劝材四暗蟾挪蝗缥覍δ氵@般好?!?
白荼深呼吸一口氣,大著膽子問出了自己真正想知道的問題,“那么……到時候我也需親它一口嗎?”
凌既安:“……”
凌既安:“不必!”
劍靈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白荼立刻覺察到不對勁,一臉懷疑地看著凌既安。
后者施施然坐下,理了理衣襟,裝模作樣許久,等白荼捏緊了拳頭想給他一拳才開口解釋道:“認了主,它頂多算是你的武器之一,但我不一樣,我是你的本命劍。”
“它或許有過別的主人,或許將來還會有新的主人,而我從始至終,唯有你一人。”
白荼又問:“倘若我死了呢?”
雖然不知為何,裴懷殺他,他卻重生了,而他殺裴懷,也同樣陷入循環。這一次他沒選擇一刀解決了裴懷,那么裴懷定不會放過他。
所謂結局,終究不是他殺了裴懷,就是裴懷殺了他。停止循環或許需要他們都活著,可事實就是,他們之間必須要死一個。他心軟,裴懷可不會心軟。
裴懷身居高位,可利用的幫手極多,當日在劍冢,看似凌既安占了上風,可眼下魔劍之事愈傳愈廣,到那時候各門派聯起手來,毀魔劍,斬妖邪,也不無可能。
這一次,白荼也可能會死。
凌既安不假思索便答:“我誓與你同生共死?!?
他的語氣太平靜,平靜到好像或生或死對他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而已。
白荼沉思良久,后道:“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你先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么忙?”
白荼一字一頓地說:“殺了裴懷。”
如果他死在裴懷手里,或者被除了裴懷之外的其他人殺死,時間沒有倒退,那么殺了裴懷,或許還存有重來的希望。
白荼看著凌既安,堅定道:“假若我不幸身亡,你一定、一定要殺了裴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