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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凌既安承諾那般,劍靈確實將白荼保護得很好,追殺的人都發(fā)展到了第十幾波,白荼才有所察覺。
黑夜將血的顏色掩蓋得很好,只是空氣里的味道不甚美妙,從夢中醒來的白荼用手指挑起馬車簾子一角,恰好望見凌既安手握銀刃,面如羅剎,深深一刀,利落地割斷那名修真者的脖頸。
血濺了凌既安一身。
他收刀轉(zhuǎn)身之際,隨手捏了個除塵訣,除去一身血污,后于寒風之中佇立,視線在半空中與白荼交匯。
“吵醒你了嗎?”凌既安問。
白荼搖了搖頭,看向地上那些尸體,“是裴懷派來的?”
聽到這個問題,凌既安沒有立刻回答,他有私心,自然希望白荼更恨裴懷一些,好徹徹底底地斷了對裴懷的念想。
但他不想以欺騙的手段。
小兔生平最厭別人騙他。
凌既安答:“為魔劍而來?!?
魔劍的事必是靈浩宗傳出去的,至于是不是裴懷從中作梗,凌既安不知。他抬手聞了聞,確認沒沾上血腥味,這才跳上馬車,“害怕嗎?”
“怕什么?”
“死尸?!?
白荼斂眸,“不可怕。”
至少沒有裴懷的那一刀來得可怕。
一想到裴懷,白荼的心情又變得很差,他始終不解,不解裴懷的下手果斷、殘忍無情,不解他們相伴十年,為何裴懷對他……竟半點情分也無?
裴懷不惜殺了他也要復活的那人,究竟是誰?為什么他沒了進入靈浩宗之前的記憶?
為什么……偏偏是他?
他這妖沒什么遠大志向,不求權(quán)勢,不求富貴,從前只想和裴懷粗茶淡飯、白頭偕老,僅此而已。他可以為保全裴懷的名聲,一輩子都不走出那片竹林。他分明……已經(jīng)很乖了。
身居高位者,當真鐵心石腸。
白荼的思緒再次變得混亂起來,連帶著,呼吸也變得粗重。他抬手捏訣,默念清心咒,這是凌既安教他的第一個法訣,他練習最久,但仍舊時靈時不靈。
這時,一個厚重的披風裹在白荼身上,凌既安半跪在他的身前,細心地替他系好繩帶,整理衣襟,“夜深露重,小心著涼。”
他伸手摸了摸白荼的耳朵,見有涼意,便道:“低一低頭?!?
白荼順從地低頭,方便凌既安幫他把帽兜戴好。
他們正準備再次出發(fā),凌既安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四周靜得可怕,似是連風也止了聲息,夜色漆黑如墨,像是食人的野獸張開的血盆大口。
他握住白荼的手腕,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而后在馬車內(nèi)設(shè)下防護結(jié)界,獨自一人下到馬車外。
四名靈浩宗弟子身著藍衫,手負長劍,臨風而立。
師笪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散落在馬車周圍的死尸,接著又將目光轉(zhuǎn)向那厚重的簾子,他心里明白,在那后面就藏著白荼。
長劍離鞘,發(fā)出“噌”的一聲響。
師笪試探性喚道:“白荼師弟?”
簾子后的白荼雙手置于膝上,不由地攥成拳頭,他聽到師笪的問話,一時間不知該不該回答。
他與師笪雖出自同一師父,但交情算不上太深。眼下,師笪大概是奉裴懷之命來捉他回去的。
白荼正要開口,就聽到簾子外又響起一道聲音,“大師兄,多說無益,不如我們直接將這魔劍就地正法!”
簾子外傳來一聲冷笑,凌既安周身已繚繞縷縷黑氣,“好大的口氣。”
一只潔白修長的手指握住了簾子,白荼輕輕將簾子掀開,“我……”
他才剛開口說了一個字,除師笪之外的另三名弟子眼神忽變,頸窩處立刻顯出一個紅色圖紋,在夜色里叫人看不清楚。
他們拔劍飛身而起,竟是忽視凌既安,直奔白荼而來。
四股靈力在半空中相撞,震得落葉紛紛。
白荼抬眸,看著那三柄在月色之下散發(fā)著寒光的鋒利長劍,無一例外的是,劍尖都指向他,而非是凌既安。
他的血液好似一點點變得冰涼,攥緊的五指輕輕顫著。白荼心里發(fā)笑,唇角卻不自覺向下撇。
——他們不是沖著魔劍來的,而是為了取他性命。
裴懷不在意他能不能活著回去,只要他的心臟能送回靈浩宗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