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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竹林,白荼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里,“砰”地一下關上門,將裴懷阻攔在外。
平日他會到裴懷屋里去睡,只有當他生裴懷氣時才會回自己的房間。生氣是常有的事,雖然不是每次都會分開睡,但裴懷還是命人時刻保持他房里的整潔。
每回和好之后,裴懷還會打趣他:“不藏在你的小兔窩里了?”
被他捶了一拳后又溫聲討饒,并將他抱在懷里,細細地從眉心一路吻至唇角,“小荼,昨夜沒你陪著,我睡不安穩。”
“別生氣了。”
“好不好?”
“小荼,我愛你。”
多諷刺。
白荼坐在書桌旁,他向來是不學習的,只能勉強識字,書桌上沒有紙墨筆硯,只有一些竹蜻蜓和許許多多木頭刻的小玩意兒,以及一面銅鏡。
鏡中映著他的模樣。
烏黑的長發以白玉發冠高束起,其間有一條串著五枚銀環的小辮子。正常情況下,白荼的眼睛是與常人無異的墨色,而等他生起氣來,便會變成透亮的血紅色。
那日躺在石床之上,他雙眸紅得徹底,長發變得雪白,憤怒和疼痛讓他顯出妖類的特征來,卻又因鐵鏈的束縛,而無法顯出完整的妖身。
可就算顯出妖身,又有什么用?
他殺不了裴懷,他一次次地用刀刺進裴懷的胸口,要讓裴懷也體會他的痛苦,可到頭來反而陷入一次次循環,好像永遠沒有終止的一天。
束起的黑發自發尾處有一小截變成了白色,這種白色在不斷向上蔓延。
“小荼。”裴懷輕輕敲響房門,“為師在桌上放了一些你喜歡的糕點,要不要出來嘗嘗?”
滿頭黑發變銀絲。
白荼抬手,指尖輕觸鏡中人,淡淡回應道:“我一會兒再吃。”
發里的白色褪去,重新變得烏黑,白荼抬起手來,赤色妖力在指間流轉,紅眸被遮蓋。他聽到門外有人來喚裴懷,為了靈劍的事,要裴懷去主峰一趟。
靈劍多年沉寂,一朝異動,引得靈浩宗上下不安。他們會來尋裴懷,白荼不意外。這人走時,不放心地囑咐白荼幾句,最后說自己很快回來。
白荼沒應聲。
他靜坐著,將七月廿一日到七月廿三日這三天時間里裴懷的所有活動都回憶一遍。計劃臨近,裴懷對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得很緊,可既然要殺一只妖,就必須要做上充足的準備。
白荼想起廿二的清晨,裴懷曾離開過一個時辰。也許是去石洞里做最后的檢查。
他可以趁這個時間去劍冢一趟。
倘若靈劍無用,他就再殺裴懷一回。看看究竟要殺裴懷多少次,才能結束這該死的循環。
從主峰回來以后,裴懷來找過白荼,這人的語調里透著疲倦,似是靈力消耗過多。白荼知道再躲下去,可能會引來裴懷的懷疑,對他加以監管,只得從房里走出,不情不愿地坐下。
劍冢的異動,以及廿四日的計劃,讓裴懷有些心不在焉,關于今天跑出竹林的事,白荼只稍稍敷衍了他兩句,裴懷就沒再追問。
廿二日辰時。
裴懷果真往后山的方向去,白荼爭分奪秒起身,昨夜他翻箱倒柜,總算找出一份靈浩宗的地圖,用以熟記劍冢的方位,此刻匆匆拿了把匕首,就朝著劍冢而去。
他不會御劍飛行,靠著雙腿跑出竹林之后,便立刻化回原型奔向劍冢,兔子形態下的他不會那么引人注目,加之靈浩宗散養著幾只小貓,就算他從那些弟子眼前竄過去,他們也只會以為是小貓在搗亂。
白荼很快就避開那些守在劍冢附近的弟子,來到劍冢入口,他變回人型,一只腳剛要踏入劍冢,一把銀色劍鞘就橫在他身前。
“師弟,此地危險,不可玩鬧。”
“……”
又是師笪。
白荼垂眸斂目,眼中閃過一抹戾色,很快又恢復如常。別人興許不知,但他自己很明白,在這靈浩宗里,除了那幾只貓,其余的他都打不過。
和大師兄打起來,吃虧的也只會是他。
他心生一計,說道:“是師尊讓我來的。”
“師弟,看著我的眼睛。”
白荼乖乖抬眼,看向師笪。
隨即,他眼見師笪堅定地對他說:“我不信。”
白荼:“……”
他真有點討厭師笪了。
白荼試圖下蹲,從劍鞘下方鉆入,結果他蹲下師笪也蹲下,他起立師笪也起立,他變回兔子,師笪就豎著劍鞘左防右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