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長平!”它要斷氣似的利嚎:“吃肉!”
苦藥湯子吃多了,長平眉眼里都泛著苦意,聞言從枕上轉過臉看向不知去哪野瘦了一大圈的鸚哥,問它:“藥味的肉?”
鸚哥沒聽懂,撲扇著跳上軟枕,把脖子往她前面伸:“肉,長平吃。”
長平喘了口氣,沒讓別人動手,畢竟鸚哥刁蠻的厲害,別人碰它容易少塊肉,她勉強抬手將那巴掌大的小包裹取下來。
里面包了個更小的油紙包,打開是小指大的細瘦不知什么鳥的腿,烤熟的。
再檢查時飄出個紙片,字體潦草,橫撇豎捺每個筆畫都支棱著像是要起飛:
鴢,食之宜子。
是沈杞的鬼畫符。
長平看完將鳥腿往嘴里塞,又猛地頓住,扯了指甲大的鳥爪下來,剩下的連皮帶骨直接嚼了。
嚼完喚來女官,將那沾了油的紙片和齒縫里擠出來的鳥爪遞給她:
“你親自去一趟,送給桑老,也不算我食言。”
孕六月,伊玨的意識是被白玉山喚醒的。
“別睡了。”白玉山語氣里滿是無奈:“克制些,你現在體型有些大。”
伊玨模模糊糊地醒過來,試探地蹬了個腿,想說話一張嘴就感覺自己吃了很多不好的東西,立刻醒了神,在腦子里回應道:“好。”
“好”完不自覺地又陷入沉睡,只是睡得時間會少一些,常蹬個腿伸個拳,長平便伸手摁著肚皮和他玩。
白玉山問他好玩么。
他如今扎根在伊玨的意識里,完全可以意識交流,甚至哪怕一個閃念,都能交互念頭。只要彼此完全放開意識,互不設防。
這種全然敞開交流的方式過于打破他的秉性,因而白玉山兢兢地從不越過雷池,意識傳達都變得極少。
伊玨仿佛意識到了什么,也常常管住自己,大多數都在沉睡中度過,連外界的聲音都不再攫取,像個普通的胎兒。
明明在一個腦海里,像是擁有同一個身體,他們近到無可比擬,有著最便捷的交流方式,卻比在外面交流的更少了。
如今他問,伊玨自然回應:“新奇罷了。”
于是再沒有回應。
沒有等到想要回應的胎兒陷入沉睡,又沒有多久,伊玨頭朝下腳朝上地不怎么動彈了。
從小小的胚芽到四肢俱全,又逐漸長大到將要出生的時間漫長又短暫,無論白玉山還是伊玨,對此全然是一種新奇的心態經歷又旁觀了整個過程。
“長平要當娘了。”伊玨忽地傳過意識。
他不是第一次這樣說,只有這一次,他像是才真正認識到這個事實,傳遞過去的情緒里充滿了驚奇:“我騎豬的同伴肚子里孕育了一個完整的生命!”
回應他的是傳遞回來的,很無言以對的復雜情緒,像是在說:她都要給你當娘了,你還始終記著她騎豬的模樣。
伊玨想,這又不矛盾,她鉆過墳,騎過豬,坐著椅子上過天,生個我而已,算什么大事。
鉆過墳騎過豬的長平提前住進了布置好的產房,桑老自從收到紙片和鳥爪,三天一次地親自登門給長平診脈,持續了半個月,長平使人收拾出客房,讓他住在公主府里,徹底滿足了老頭兒每天摸三次脈的心愿。
并紙筆不輟地記錄了全程。
約莫就這兩天便要生產,他甚至仗著自己年紀大,將頭一次當爹的駙馬都尉都攆走了:“老夫就在這守著,此處用不著你。”
又喚人在產房外搭了個小棚子,老頭打算接下來絕不挪位。
長平還未發動,他又忍不住進產房摸脈,摸完就笑:“最遲明晚。”
說完取紙筆刷刷地記了一張鬼畫符。
長平瞥了一眼,深憾桑老頭年紀太大,否則該隨沈杞修道,他們的筆跡緣分不淺。
十二分耐性地等他癲完,長平從脈枕上收回手問:“我這身體算是養好了?”
“沒問題!”老頭嗓音高亢:“那鳥腿奇了,這個生完你明年還想再生,也不必換駙馬!”
被攆到院墻角落蹲著的駙馬茫然抬眼,望向產房的眼神像個無助孩子。
“聽到沒?”伊玨懶洋洋地:“明天,這世間我又要來了。”
又突然振奮:“不知這身體長什么模樣,我想要你家那雙眼睛,好看極了,看狗都深情。”
那雙眼睛是太宗太后遺傳下來的,伊玨一句話炸的白玉山控制不住情緒,本能地想,你這一句話掃出多少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