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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曇藪的話尚未說完,便被打斷了,沈玨道:
“無所謂。你們都以為我要得到什么,其實,我只要一個求仁得仁。”
想了想,他又補上一句:
“就算有什么,那也是我欠他的。”
他已欠他一份情,又剛剛得知還欠了一份帝王紫氣。
他欠趙景鑠良多,不能因為知道未來叵測,于是連一份諾也吝嗇地不肯還他,即便他只是半個人,也覺得太過刻薄寡恩了。
反倒是因為曇藪半露不露的話語,他猶然生出一種行走刀尖的快活,哪怕前方懸崖峭壁,也不過縱身一躍——剛剛好。
第十二章
蘇栗沖回房里,在桌案前提筆將生辰八字寫在白紙上,墨跡未干,他盯著紙張不自覺地走了神。
早先同沈公子不熟,況且也怕失了禮,一直沒好意思提出來幫他卜一次所尋何處,如今拿到了八字,正經(jīng)接過事,反倒是覺得不妙。
八字無有稀奇,是人人都有的東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和時辰,再加上所處地理方位和情景,分解出屬于每人的獨有的生辰八字。
眼下不過是兩百多年前一個死人的八字罷了,他這一脈,開山祖師最擅長的便是卜算天命,小到一只昆蟲的生死,大到推測天道,一攬其中。別說只是兩百年前的一個死人魂歸何處,便是兩千年前都曾推算過。
然而沒有哪一個人的八字,讓他僅僅是盯著,都看出一種詭譎,是一種冥冥之中傳達的“不可測”的預兆,仿佛天道不允。
他年少氣盛,又自覺天賦異稟,是師父嘴里那個千百年不遇的奇才,因而遇到邪門的事也只會拼著一腔好奇熱血往上沖,看著這張生辰八字,無名地起了火,心道:小爺偏要算上一算,還不信你能拿我怎么樣!
索性也不管沈玨他們還在等著,徑自取了包袱打開,將香爐沖著東方擺好,凈手、焚香,舉著三根香火,禱詞還沒念起,那三炷香“撲”地折了。
正中間攔腰斬斷地成了兩截,掉下了地。
蘇栗忍不住嘀咕起來:“這么邪門啊?”
他又取了三根香來,重新點上,這次香火沒折,僅僅是點不燃。
蘇栗“嘿”地一聲,直接掏出火符來,一巴掌拍在香柱上。
黃符自燃,燒起了香頭,他剛剛瞇起眼要笑,那三根香又一次攔腰折斷。
蘇栗:“……”
他氣的一腦門子怒火,忍不住沖那香火罵道:“我天機觀自制的香火你都敢滅,看來不是什么大鬼小鬼作祟,你怕不是個神仙吧!”
淺紅色長香在火舌繚繞下顫了顫,巍巍地冒出了白霧狀的煙。
蘇栗萬萬沒料到會有這景象,瞪大眼,震驚地喊出聲:“我的祖師爺爺哎!”
他的祖師爺爺下一刻就出現(xiàn)在他面前。
雪白的長發(fā),慈祥的笑容,平時都是掛在墻壁上的人,從天而降地出現(xiàn)在面前,蘇栗毫不含糊地摔了個屁股墩。
祖師爺爺走到他身邊,抬手把這小子翻了個身,輕易地像是翻起一只煎餃,把他背朝上地翻過后,抬手一巴掌抽在他屁股上。
“啪——”
蘇栗懵懂地瞪著地面,看到墻角處有個螞蟻窩,被打了屁股也沒動彈,渾渾沌沌地想著:“…這夢跟真的一樣,我祖師爺爺居然屈尊打我屁股,這屋子里居然還有一個隱蔽的這么好的螞蟻窩…”
上方祖師爺爺說話了,語氣很符合長輩教訓小輩,恨鐵不成鋼地說:“你怎么這么淘氣!”
蘇栗頂認真地想了一下,自己最近沒上房掏鳥,沒偷師兄的煎餅,沒悄悄在師父的書冊上畫畫,也沒拿筆試圖給墻壁上一溜水兒的祖師們多補幾筆山羊胡子……于是委屈地道:“我沒淘氣啊。”
“沒淘氣你剛剛準備算什么呢?”祖師爺爺問。
蘇栗:“算沈公子睡的那個皇帝魂投哪去了。”
而后又是一聲“啪——”
祖師爺爺——在職司命星君簡直想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曾曾…不知曾到哪一輩的徒孫丟回山門的鎮(zhèn)妖塔里壓個幾百年,好讓他修修心,省的枉費這一身好根骨。
蘇栗被第二巴掌打醒了,就地打了個滾,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腚醒悟道:“是您不準我算?!”
“師門第一訓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