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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年繼續(xù)說道:“我剛查到地址,他最后聯(lián)系我的位置。我現(xiàn)在在舊金山,正在登機,過去要很久。方便的話,能不能替我去看看他?我很擔心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第73章 上不了天堂
邵憑川還是踏上了飛往上海的夜班飛機。
坐在飛機上,他苦笑。
沒想到五年后的自己還是需要給陸乘收拾爛攤子。
江澤年所有的話語都在他腦海里盤旋。
知道真相了,又能如何?
所有事情都無法回頭了。
從地獄爬出來的人,就再也上不了天堂。
飛機降落在上海時,已是凌晨。
天氣陰沉,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風暴在云端蓄力。
江澤年給的地址在一處偏僻的別墅。邵憑川抵達時,雨開始零星地砸下來。
他站在那門前,猶豫了幾秒。
門虛掩著,里面沒有光。
他推開門,往里走去,鼻息間聞到一陣濃烈的酒精味道,混著強烈的尼古丁氣息。
眼睛適應黑暗后,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見客廳中央的地毯上,癱倒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耳邊突然響起江澤年轉述他的話。
“江哥,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的血液瞬間凍結。
恐懼失去本身,恐懼這個糾纏了他半生、恨入骨髓也無法真正抹去的人,以一種如此不堪的方式消失。
“陸乘?”他聲音發(fā)緊,幾步?jīng)_過去。
地上的人毫無反應,身邊散落著很多空酒瓶,煙灰缸滿溢。
四周寂靜地像是要吞噬一切。
邵憑川蹲下身,手指有些發(fā)抖地去探他的鼻息。
微弱的呼吸噴在他指尖。
還活著。
他松了口氣,隨即又被更洶涌的怒意取代。
這個瘋子!他立刻拿出手機要叫救護車。
就在他低頭撥號的瞬間,陸乘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憑川……?”夢囈般的聲音,“我又做夢了?”
邵憑川低頭,對上一雙在昏暗光線下艱難睜開的眼睛。
那里面混沌一片,焦距渙散。
“是我。”
“你……”陸乘眨了眨眼,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抓著他的手又收緊了幾分,“我又夢到你了,每次喝醉的時候,都夢到你……”
邵憑川試圖掙脫:“你喝多了,我送你去醫(yī)院。”
“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去醫(yī)院?!彼曇舯?。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陸乘喃喃自語,“你來看我了,是嗎?你還是放不下我,對嗎?”
“去醫(yī)院?!彼貜?。
“不去!”陸乘突然激動起來,額頭抵在邵憑川的膝蓋上。
“是不是真的?”他問,眼淚毫無征兆地大顆滾落,狼狽不堪,“周卓生,他說你要去瑞士和他結婚。是不是真的?”
邵憑川看著他滿臉的淚,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沉默,在陸乘眼里成了默認。
“為什么?憑什么?”他哭喊著,“為什么最后是別人?為什么是周卓生?他有什么好?他憑什么就能給你一切?啊?你告訴我啊邵憑川!一想到以后你的世界再也沒有我,一想到你會對別人笑,會在別人懷里,我就想死,我真的想死……我真的接受不了?!?
他搖晃著邵憑川,悲傷和妒忌像火山一樣噴發(fā)。
“看著我!你看看我!我愛了你這么多年!”
“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邵憑川別開眼,聲音低啞,“陸乘,還有五個小時,你就要結婚了。”
“我只想和你結婚!”他嘶吼著。
“睜開眼,認清現(xiàn)實吧。你該學會成熟一點了?!鄙蹜{川聲音理智。
“我還不夠成熟嗎?沒有你的五年,你不知道我是怎么過的!”
邵憑川沒打算和他繼續(xù)吵下去,只好說:“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怎么過的,江澤年把一切都告訴我了?!彼裆击?,“陸乘,你憑什么?”
陸乘睜著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憑什么替我做決定?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嗎?你覺得我邵憑川是什么人?是離了你陸乘的保護,就活該去坐牢的廢物?你問過我嗎?問過我想選哪條路嗎?哪怕是一條更短、更痛、兩個人一起撞得頭破血流的路!那至少是我自己選的!”
陸乘反應了很久,才聽懂邵憑川的意思。
他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