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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越南還順利嗎?”
“順利。”
短暫的沉默。陸乘知道母親想說什么。她每次打電話來,最終都會繞到那個話題上。
“小乘,”母親的聲音帶著試探,“秦家那邊,又托人來問,兩個月后的訂婚宴,場地和賓客名單,是不是該定下來了?媽媽知道你不情愿,可秦小姐她……”
“媽?!标懗舜驍嗨?,眼前卻仍浮現(xiàn)那扇已經(jīng)熄了燈的窗上。黑暗里,他仿佛還能看見剛才那兩人并肩走進(jìn)樓道的輪廓?!熬桶此麄冋f的辦吧。”
電話那頭是更長的沉默,母親似乎沒料到他會答應(yīng)得這樣干脆。
“你,你想好了?上次你不是說……”
“想好了。秦家合適。對她對我,對顧氏,都合適。”
原來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了。
那么他還在原地,守著這份腐爛的愧疚和無人認(rèn)領(lǐng)的愛意,又算什么?
“可結(jié)婚是一輩子的事,你不能因為……”母親的聲音哽咽了。
“媽,”陸乘閉上眼,“他身邊已經(jīng)有人了。我看見了。”
“你......找到他了?”
陸乘的手指收緊了些。
“嗯。”
“他......好嗎?”
陸乘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眼前卻還是那盞暖白色的窗燈,和窗后重疊的人影。
“他很好?!彼f,聲音有些啞,“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好。”
說完這句,他沒等母親回應(yīng),掛斷了電話。
也好。
車子駛離這片承載著另一個人新生的街區(qū)。
他得不到救贖,前方?jīng)]有路,只有無盡的黑,和更深的黑。
他打開車窗,潮濕的熱風(fēng)涌進(jìn)來。
手機(jī)屏幕還亮著,停留在通話記錄頁面。
他的拇指在邵憑川那個五年未撥出的號碼上懸停片刻,最終按了刪除。
關(guān)掉屏幕,黑暗重新降臨。
陸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這樣也好。
至少邵憑川現(xiàn)在有人陪著,有人在他回家時幫他接包,有人在他生病時照顧他,有人在他需要的時候站在他身邊。
那個人不是他。
但至少,是個人。
總好過像他一樣,這五年來身邊空無一人,連影子都嫌寂寞。
伸出手拿起手機(jī),對助理說:“我不回去了,這兩天別聯(lián)系我了。”
第65章 那時多驕傲
接下來的幾天,陸乘把自己關(guān)在酒店房間里。
窗簾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分不清白天黑夜。茶幾上散落著空酒瓶,威士忌,伏特加,有什么喝什么。手機(jī)被扔在地毯角落,屏幕朝下,偶爾震動一下,他不想查看。
他答應(yīng)了那場婚事。
很合理,商人都該這么做。
可心臟那個地方還是空的,空的發(fā)疼,空的讓他想把肋骨一根根掰開,看看里面到底還剩下什么。
他突然開始恨他。
第四天晚上,手下的電話打了進(jìn)來。
陸乘沒接。電話鍥而不舍地震了五次,他終于赤腳走過去,撿起來,接通。
“陸總。沒打擾您吧?”
“說?!?
“是這樣,您之前讓我留意的邵先生,他公司最近遇到點麻煩。他業(yè)務(wù)處于擴(kuò)張期,還沒有什么收入,一筆很重要的貸款卡住了,放款的王行長,當(dāng)年和邵先生有些過節(jié)。”
陸乘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本來想說不用再管,但話到嘴邊就變了。
“繼續(xù)說?!?
“我聽他們閑聊,王行長那邊放出話,說除非邵先生親自去賠罪,否則這筆錢……”手下干笑兩聲,沒再說下去,“今晚他們在西貢河畔那家法國餐廳,陣仗不小。”
賠罪。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某行業(yè)峰會結(jié)束后的酒局,邵憑川隔著半張桌子,把一杯冰鎮(zhèn)香檳潑在對方面門。
那時候他多驕傲,脊梁骨硬得像鋼,眼里容不下半點沙子。
現(xiàn)在他要為了活下去,去給那些人賠罪。
去喝那些人的酒。
周卓生在干什么。
“地址?!标懗说穆曇羲粏?。
“陸總,您要過去?這種小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