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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去哪兒?”他問。
“一個林之硯也會在的地方。”邵憑川單手扶著方向盤,語氣輕松,“一家他很喜歡的日料店,主廚是他朋友。”
陸乘瞬間明白了這場亮相的用意。
車子停在一家隱蔽的料亭外。身著和服的服務生躬身引他們進入一間私密的包間。
包廂門被推開的一剎那,里面正舉杯淺酌的林之硯動作頓住。
他穿著熨帖的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先是落在邵憑川身上,目光溫和,隨即移到他身旁的陸乘身上,那溫和便像潮水般褪去,只剩審視。
邵憑川仿佛沒察覺到任何異樣,極其自然地虛攬了一下陸乘的后腰,將他帶入包廂。
“之硯,這么巧。”邵憑川笑得風度翩翩,“帶陸乘來嘗嘗鮮,沒想到遇到你。”他轉向陸乘,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之硯是公司副總,我的……老朋友。打個招呼。”
陸乘感到林之硯的視線刮過自己,他下頜線繃緊,按照最基礎的社交禮儀,微微頷首:“林副總。”
林之硯沒有回應,他只是看著邵憑川,聲音聽不出情緒:“邵總,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邵憑川拉開椅子,先讓陸乘坐下,自己才在他身旁落座,保護欲十足。“就是帶他來吃頓飯。對了,你推薦一下菜品?陸乘他不太熟悉這些。”
林之硯是品味挑剔的貴公子,而陸乘,在邵憑川的話語里,成了一個需要被他照顧的人。
他沒再看陸乘,仿佛對方不存在。“主廚安排就好。我還有個電話,你們吃。”他拿起手機,徑自起身離開了包間,背影僵硬。
包廂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來,重新落座。
“我幫你訂到了你上次說的那家懷石料理,下次我們一起去那里吧。”
邵憑川將陸乘的酒杯斟滿:“之硯,這種小事讓秘書做就好。”
“你說過.....那里的白子料理.....”
邵憑川切開陸乘盤中的金槍魚大腹,將餐盤輕輕推過去:“嘗嘗這個。”他這才轉向林之硯,微微頷首:“你有心了。”
林之硯起身時碰倒了酒杯,有一絲倉皇:“我先走了。”
邵憑川聲音溫和:“之硯。這頓我請,已經結過賬了。”
移門輕合。
邵憑川臉上那層溫和的假面瞬間褪去,他慵懶地靠回座位,給自己倒了杯清酒。繼而看向始終沉默的陸乘:“看見了嗎?連示弱都顯得笨拙。”
陸乘注視著他:“你在等他摔碎盤子。”
料理一道道上桌,精致如藝術品。氣氛卻壓抑至極。
邵憑川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林之硯發來的消息:
「我們明天談談。」
他放下手機,看到陸乘幾乎沒動筷子,正看著面前的海膽發呆。
“怎么不吃?”邵憑川用夾子夾起,極其自然地放到了陸乘的碟子里,“嘗嘗這個,老板空運過來的,很新鮮。”
邵憑川迎著他詫異的目光,嘴角含著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在教你第一課,怎么在談判桌上,面對比你強大的對手時不露怯。”
他的腳在桌下,輕輕碰了碰陸乘的小腿。
“還是說,陸主管只有在動手的時候,才比較放得開?”
陸乘握著筷子的手指收緊,將那塊鮪魚大腹吞進肚子,沒有再說話。
第8章 逢場作戲
幾天后的一個雨夜。
陸乘去了顧淮山郊外宅邸的書房。
他推門進去時,顧淮山坐在寬大的太師椅里,閉目養神,
陸乘站在一邊,沒有開口。
“我聽說,”顧淮山開口,“邵憑川最近身邊,多了個很得寵的年輕人。”
陸乘沒有接話。
“我還聽說,”顧淮山繼續道,目光落在陸乘臉上,“他去了你家,帶你出席私人飯局,甚至在辦公室里,也有些不避人耳的親昵。”
他頓了頓,手中的念珠又開始緩慢轉動,語氣里聽不出喜怒:“陸乘,你還記得嗎?我讓你去邵憑川身邊,是去做事的,不是讓你去演言情劇的。”
陸乘抬起頭,聲音竭力維持著穩定:“我和他只是逢場作戲,他讓我假扮他男朋友,和林之硯分手。我也是為了獲取信任,更方便接近新航線的核心資料。”
“逢場作戲?戲做得太真,是會把自己也騙進去的。邵憑川是什么人?風流債無數,男女不忌,他心思深沉,最擅長安撫人心。你別被他那些手段迷惑,忘了正事。你這么年輕,跟他玩這種游戲,小心引火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