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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真的是噩夢吧。
一場過于真實,以至于混淆了現實的噩夢。
他輕輕回握了一下陸元瑯的手,極其微弱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不想他擔心。
這個簡單的動作做完,一陣怪異的排斥感突然涌上心頭,林丞后知后覺地放開手,訝異于自己此刻的自然。
他向來不喜歡和別人產生肢體接觸的,剛才這種下意識的討好和安慰從來不曾有過。
林丞竭力壓下心中的古怪念頭,疲憊地閉上眼。
接下來的幾天,在護工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林丞的身體恢復得很快。
身體營養恢復,挫傷消腫,腦震蕩的后遺癥也逐漸減輕。
只是他依舊想不起“昏迷”前具體發生了什么,關于苗寨的最后記憶,停留在一種模糊悲傷的情緒里。
每次試圖深究都會引發頭痛和心慌,以及那莫名而詭異的身體燥熱。
醫生檢查后,認為可能是創傷后應激障礙和腦震蕩導致的記憶暫時性缺失及軀體化癥狀,建議靜養,避免刺激。
何蟬得知后,給他帶了一套手賬水彩本,非常小巧方便,讓他無聊的時候可以隨便畫點什么,比聽音樂更解壓。
等他的情況穩定下來,陸元瑯動用他雄厚的財力幾乎包辦了一切。
他幫林丞辦理了出院手續,沒有回林丞原來那間狹小的出租屋,而是在一個環境清幽、安保嚴密的高檔小區,重新為林丞租了一套寬敞明亮的公寓。
家具用品一應俱全,全是按照林丞以前的喜好添置的,甚至還給他準備了新的電腦和手機。
“你先在這里安心住著,把身體徹底養好。工作的事情不急,我這邊總監的位置隨時可以給你,錢不夠就跟我說,兄弟我別的沒有,就是有錢。”陸元瑯帶著林丞去了新家,絮絮叨叨地說著安排,“缺什么就跟我說,這段時間,什么都別想,放空自己。”
他本來不想說這么多的,可是不做點什么,心底那不知所謂的愧疚感就會如影隨形地攀附上來,令他難受不已。
林丞站在灑滿陽光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綠樹成蔭的花園和遠處城市的輪廓,有一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窗明幾凈,溫暖安全,噩夢似乎真的遠離了。
陸元瑯的照顧周到得讓他有些無所適從,可一想到他這室友大學時就是出了名的熱心腸,又覺得合情合理。
“謝謝你,元瑯。”林丞轉過身,對陸元瑯露出一個蘇醒后第一個真正算得上輕松的笑容,唇角僵硬,“還有何蟬,等我請你們吃飯。”
“說什么傻話。”陸元瑯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是朋友啊,朋友就是在最困難的時候為你托底的,不然還算什么朋友。”
林丞點了點頭,心里那點不安和身體莫名的異樣感被他暫時壓了下去。
他告訴自己,要向前看,噩夢醒了,生活就還要繼續下去。
至于那些讓人難過又心悸的碎片,或許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他走進明亮干凈的浴室,準備洗去一身病氣。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帶來舒適的暖意,他閉上眼,任由水流滑過臉頰身體。
恍惚間,似乎有什么冰冷滑膩的東西,極快地從他腰間皮膚上一掠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他猛地睜開眼,低頭看去。
腰間皮膚光潔,只有之前凍傷留下的淡淡紅痕,以他的視角看到的肌膚,都是白皙干凈的,附著一層薄薄的肌肉。
他甩了甩頭,關掉花灑,
鏡子里映出一張依舊有些蒼白的臉,鼻梁上空蕩蕩的,好像少了什么。
林丞瞇了瞇眼,湊近那面巨大的鏡子,抹掉上面朦朧的水汽,細細端詳。
他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了,過了年就是二十九,奔三的人,臉上卻一點褶皺都沒有,皮膚細膩唇瓣飽滿,眼睫纖長,不看不知道,林丞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竟然覺得有幾分陌生。
他這張臉看得他自己心慌極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也有了細微的變化,腰線更窄,臀線隆起,胸前兩點也變得嫣紅,只能匆匆擦干頭發爬上了床,強迫自己入睡。
深色的床單干凈整潔,一整套床品都是黑灰色系的,骨肉勻稱身體修長的青年躺在上面,皮膚白得仿佛在發光,看著只有二十出頭,完全不像是即將而立的男人。
林丞完全沒發現自己選擇了以前從來不會考慮的裸睡,只覺得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鉆進被褥里的時候還覺得空蕩蕩的,有點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