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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鴻雪歪了歪腦袋,伸手脫下身上的衣服,濃郁的血腥味彌漫開來,林丞一怔,下意識越過他的肩頭看去。
可這里太黑了,廖鴻雪沒有電燈,他什么都看不見,只能茫然地睜大眼。
“好好含著,乖乖,流出來多少我就再設多少。”廖鴻雪仿佛完全失去了痛覺,滿心滿眼只有抱著被子瑟縮的雪兔。
林丞下意識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聽,不去看。
只是這兩感一封閉,他腦袋里突然回蕩起阿雅空靈恍惚的質問聲:“你……真的從來都沒有喜歡過阿堯哥,對吧?”
林丞的心驟然緊縮,像被一只無形的冰冷大手攥住,呼吸都停滯了。
阿雅那句輕飄飄的質問,此刻卻如同最沉重的判決,裹挾著被強行喚醒的、血淋淋的真相,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之上。
是廖鴻雪救了你。
是他替你和你母親,落入了那片致命的蛇潮。
他變成現在這樣……你也是推手。
雖然他的記憶并不完全,可那場蛇潮卻是真真切切的在他的記憶中出現過,阿雅并沒有騙他。
這個認知,比任何□□的侵犯、精神的折磨都更讓他崩潰。
原來,那扭曲性格的根源,那詭異蠱術的由來,那偏執占有欲背后……可能都浸透著為他而流的血,因他而受的苦。
甚至,就連他此刻能活著躺在這里,承受這一切,也是因為廖鴻雪用同生蠱從死神手里搶回了他。
兩條命。
他欠廖鴻雪兩條命。
不,或許更多。是生恩,是活恩,是糾纏不清、永遠償還不清的孽債。
“喜歡?”林丞在極致的混亂和痛苦中,忽然覺得這兩個字荒謬得可笑。
在如此沉重的虧欠和殘酷的現實面前,喜不喜歡,早已失去了意義。他有什么資格談喜歡?又有什么立場去憎恨?
他才是那個虧欠者。
廖鴻雪的手指已經撫上了他的臉頰,指腹帶著薄繭,有些粗糙,動作卻意外地沒有之前的強勢,反而帶著一種審視的、等待的意味。
少年那雙在黑暗中依舊亮得驚人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仿佛在等他做出選擇,等他給予某種反應——是繼續徒勞的掙扎哭喊,還是像之前無數次那樣,在恐懼和本能中屈從?
林丞閉上了眼睛。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如同秋風中的蝶翼,卻終究沒有睜開。
他不再試圖捂住耳朵,也不再蜷縮身體。那層由恐懼、羞恥和微弱反抗構筑起的、搖搖欲墜的壁壘,在這一刻,被沉重的、名為“虧欠”的巨石徹底壓垮、碾碎。
心如死灰。
林丞覺得自己可笑,懦弱,不該來到世界上。
他拿什么償還?這條被救回來的命嗎?這具早已被蠱蟲浸透、甚至開始背離他自身意志的身體嗎?
廖鴻雪似乎察覺到了他氣息的變化。那是一種從內而外散發出的、深沉的疲憊和放棄。
這一次,當那帶著不容拒絕力道的陰影再次覆上來時,林丞沒有躲。
他僵硬地躺在那里,身體像一具失去了所有牽線的木偶。沒有迎合,也沒有了之前那種撕心裂肺的抗拒。
他只是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上方黑暗中模糊的屋頂輪廓,仿佛靈魂已經抽離,飄到了某個冰冷遙遠的地方,漠然旁觀著下方這具軀殼正在承受的一切。
和他融為一體的廖鴻雪當然能察覺到這種變化。
聰明近妖的少年,輕而易舉地明白了林丞此刻的情緒,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
他狠狠往下沉腰,如愿以償地聽到了青年含混而嘶啞的悶聲,像極了被逼到極限的兔子發出的垂死哀鳴。
廖鴻雪當然是享受的,他慢慢瞇起眼,就連后背的疼痛都成了助興的一部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