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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說服自己,這只是長期處于高壓和恐懼下的應激反應,是精神崩潰的前兆,是扭曲環境導致的認知失調。
他強迫自己回想廖鴻雪對他做過的一切——強迫喂血、浴室里的侵犯、夜間的猥褻、用朋友性命相威脅……用這些冰冷殘酷的事實,一遍遍沖刷掉心底那絲不合時宜的、可恥的渴望。
不過好消息是,廖鴻雪似乎并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廖鴻雪突然變得很忙,除了監督他吃飯喝藥,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塔樓。
林丞能聽到寨子里隱約傳來的、不同以往的壓抑喧嘩,有時還能看到遠處山道上匆忙的人影。
白天的時間很漫長,但沒有廖鴻雪存在的房間又不會那樣壓抑。
接連幾日,廖鴻雪都是踏著月色而歸,滿臉倦容。
但即使累成這樣,他還是要盯著林丞將藥完全喝掉,剩一個底子都不行。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空間似乎被無限壓縮。
兩個人,一張床,雖然林丞堅持睡在鋪了厚褥子的地上,廖鴻雪沒有反對,但每次林丞醒來都會發現自己回到了床上。
他惱怒于廖鴻雪的自作主張,卻又不好就這個問題再說什么。
漆黑安靜的房間內,二人呼吸可聞。
沒有了白日的忙碌和相對安全的距離,那種源自身體的、詭異的吸引力和渴求感,在寂靜和黑暗中,被放大到了令人難以忍受的地步。
林丞能清晰地感覺到,后腰那個銜尾蛇紋身處,在廖鴻雪靠近時會微微發燙,傳來一陣陣細微的、如同心跳般的悸動。
血液流動似乎也加快了,皮膚變得敏感,空氣中屬于廖鴻雪的那絲清冽氣息,仿佛成了某種勾魂奪魄的迷藥,無孔不入地鉆進他的鼻腔,撩撥著他脆弱的神經。
他開始睡不好,即使身體疲憊到了極點,意識也總是浮浮沉沉。睡夢中,那些關于巨蟒纏繞的詭異夢境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醒來時,身體往往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反應和更深的空虛感。
崩潰發生在一個與往常并無不同的深夜。
林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意識模糊而混沌。他只記得,在一種強烈到幾乎撕裂理智的渴望驅使下,身體先于思考做出了行動。
等他稍微清醒一些時,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爬上了那張大床,雙腿分開,跨坐在沉睡的少年身上。他的手指正顫抖得不停,卻異常執拗地扯著廖鴻雪寬松的衣帶。
少年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灼燙著他的掌心,那具身體在沉睡中顯得放松而無害,甚至帶著一種平日里罕見的、毫無防備的脆弱感。
林丞的動作猛地頓住了,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急劇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空白。
他在干什么?!
他低頭,對上了一雙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瞳,宛若伺機而動的野獸。
廖鴻雪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他就那么靜靜地躺著,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清晰明亮,里面沒有驚訝,沒有欲望,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瀾,只是平靜地、甚至帶著點探究意味地看著他,看著他跨坐在自己身上的窘迫姿態,也看到了自己完全袒露的胸膛。
林丞坐在他緊實的腹肌上,養出了一點肉的部位和高度肌肉化的部分緊緊相貼,連上面的棱角都一清二楚。
廖鴻雪沒有起身阻止或者躲避,他好似早就料到了林丞今天的爬床。
這種絕對的平靜,比任何暴怒或嘲諷都更讓林丞感到無地自容。
仿佛他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抗拒、所有的自我說服,在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話。他的身體,在他最深的意識沉睡時,背叛了他,主動投向了這個他最為恐懼和憎惡的人。
巨大的羞恥、恐懼、自我厭惡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
“啊——!”林丞發出一聲短促的、崩潰般的低叫,連滾帶爬地從廖鴻雪身上翻下來,重重摔在厚實的地毯上。
他甚至顧不上疼痛,手腳并用地爬起來,踉蹌著沖回自己地鋪的位置,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作響。
他完了。
他真的瘋了。
他的身體在失控,在主動尋求那個惡魔的觸碰。
這比廖鴻雪強迫他做任何事都更讓他感到絕望。因為他連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身后,床鋪傳來輕微的響動。廖鴻雪坐了起來。
林丞將自己裹得更緊,恨不得立刻消失。
然而,預想中的質問、嘲諷或是更進一步的侵犯并沒有發生。廖鴻雪只是沉默地坐在床邊,看了他蜷縮的背影一會兒,然后,林丞聽到他極其輕微地、似乎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