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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棒,值得獎勵,”廖鴻雪獎勵似地親親林丞的額頭,“云崽兒,你一直很棒。”
溫柔、輕緩、夸獎,他的技術向來高超,林丞在日后一定會對他愛得盲目。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林丞原本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填滿了錯愕。
第39章 恨死了
林丞哆哆嗦嗦地半抬起頭, 顧不上眼下的窘境,滿心都是疑問和驚惶:“你剛剛……叫我什么?”
他的聽力向來很好,因為眼睛高度近視, 很多時候都要集中精力去聽對方在說什么, 久而久之,聽力越來越好。
剛才那番雖然并不好忍受, 但也不至于讓他腦袋昏迷, 廖鴻雪最后說的那句話,無比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廖鴻雪眼神漸冷, 靜靜地盯著林丞孱弱的身體,看著他無助地爬起來,擠到自己面前, 無助的眼神像極了剛剛喪母的幼獸。
這是林丞母親給他取的, 只有私下里沒人時才會偷偷叫的小名。源于他出生時窗外飄過的一朵巨大的白云, 母親說,希望他能像云一樣自由,哪怕漂泊, 也別被這大山困死。
她總是用帶著江南口音的、笨拙的苗漢混雜的語言,在他挨了打或餓得睡不著時,把他摟在懷里, 一遍遍地低喚:“云崽不怕……阿媽在……”
那是很久遠的記憶了, 林丞也很驚訝自己能記得這樣清楚,清楚到母親當時臉上的神情他還歷歷在目,難以忘懷。
這個稱呼是灰暗童年里為數不多的、帶著溫度的回憶, 也是隨著母親消失后,被他幾乎遺忘的禁忌。
廖鴻雪怎么會知道?!
林丞顫抖著手,沒什么氣勢地揪住廖鴻雪的衣領, 漆黑的瞳第一次這樣發亮,又重復道:“你剛剛,叫我什么?”
“云崽,”廖鴻雪用苗語說了一遍,又轉到漢話,尾音下沉,“云崽兒,很耳熟是嗎?想起來了嗎?”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林丞此刻的失態,也完全沒有阻止對方掐住自己的脖頸,兀自說著林丞聽不懂的話:“一次次試探一次次奢望,我也很累啊,是我心太軟了還是你的心太硬了,還是說這么多年過去,其實那段時間只是我自己的臆想……嗯……哥,我的心也是肉做的。”
苗語和漢話夾雜在一起,林丞一臉茫然,只有最后一句話完完整整地聽懂了。
林丞不明白,明明他才是那個受害者,為什么到頭來是廖鴻雪在跟他說心痛。
“你的心是肉做的?!”林丞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變了調,連日來的恐懼、屈辱、困惑、以及此刻被觸及最私密記憶的沖擊,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涌而出,“那你對我做的這些是什么?!你把我關在這里!你……你強迫我!你昨晚還……你對我……廖鴻雪!這就是你說的‘心是肉做的’?!”
廖鴻雪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那雙總是溫吞、忍耐、偶爾閃過恐懼,此刻卻燃起劇烈火焰的黑眸。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何況林丞不是個柔軟無力的小動物,是個活生生的男人。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試圖掙脫廖鴻雪的懷抱,眼淚洶涌而出,混合著痛苦和絕望:“我們以前認識是不是?!你到底是誰?!為什么我一點都想不起來?!如果你真的認識我,你知道這個名字,我們絕對不可能是仇人?那你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為什么啊——!!!”
他近乎于聲嘶力竭,帶著哭腔,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
這對于循規蹈矩思想守舊的林丞來說,真的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他不能接受和男人如此親密,以強.暴的行為來訴說愛意,那不是他想象中的愛情。
廖鴻雪抿了抿唇,一直垂在身側的手臂終于抬了起來,想要去抱抱林丞單薄的肩,林丞卻以為他要繼續剛才的“暴行”,猛地放開他的衣領,縮到了床腳。
因為過度換氣,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卻仿佛吸不進足夠的空氣,臉色開始發青,嘴唇微微泛紫,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成雞爪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林丞的眼睛一直藏在黑框眼鏡之后,其實他生了一雙很漂亮的瑞鳳眼,此刻卻因情緒暴漲,眼中布滿紅絲,可怖又可憐。
廖鴻雪的臉色終于變了,眉峰都跟著冷冽了幾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