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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模糊一片,只有朦朧的光線和慘白的面孔在眼前晃蕩。
“咳……咳咳……”他咳得眼淚都出來了,胸口劇烈起伏,夢境帶來的心悸和恐慌還未完全消退,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他下意識地揮掌,想要推開那個帶來壓迫感的源頭,手腕卻被更快地攥住。
廖鴻雪的動作很快,似是早就料到了林丞這應激一樣的推拒。
他壓著林丞的手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讓他無法掙脫,又小心地避開了他腕骨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紅痕。
少年抿著唇,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緊緊盯著他,里面翻涌著林丞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林丞慌亂地眨眨眼,猛地撇開頭,害怕對上那雙探究的瞳。
“做噩夢了?”廖鴻雪挑了挑眉,并不計較林丞想趁亂扇他耳光的事情,“怎么叫都不醒。”
他色澤本就明艷的薄唇破了個口子,下唇有些腫,顯然是剛剛給林丞喂食的“工具”。
林丞的瞳孔漸漸聚焦,看清了壓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不是夢里那個暴躁的父親,也不是冰冷河水,可林丞并未生出半分慶幸。
林丞掙扎的力道漸漸松懈下來,脫力感席卷全身,他癱軟在床鋪上,鼻息急促,眼神茫然,帶著未散盡的驚悸。
這樣近的距離,廖鴻雪甚至能看到他顫抖的眼睫,纖長的,脆弱的,像只一口就能吞下的蝴蝶。
“呃……”林丞喉嚨中發出驚詫的聲音,廖鴻雪吻在他薄薄的眼皮上,還帶著一股血液的腥氣,少年甚至頑皮地用唇瓣抿著他的眼睫,輕輕的刺痛感提醒著他,這是現實。
夢里的情景像退潮般迅速模糊、消失,只留下一些殘破的無助和寒冷。
關于父母的、紛亂而令人心口發堵的記憶碎片逐漸又被掩埋在腦海深處。
他對童年的記憶一向很模糊,像是蒙著厚厚的灰塵,此刻卻被這個夢攪動了起來。
廖鴻雪吃了幾下,覺得并不過癮,唇順著他的臉頰向下,重重吮了一口青年微張的口。
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眼角還掛著淚痕的脆弱模樣,廖鴻雪只想咬上去,親得他的舌縮不回去,只能袒露在外面,想什么時候品嘗都可以。
他松開鉗制林丞手腕的手,轉而用指腹略顯粗魯地擦掉他臉上的淚水和汗漬。
這時候的林丞比平時怪了不知道多少,不是假意順從,而是真的無知無覺,對他的親近也沒有特別多的反應,是一個可以讓人自欺欺人的態度。
廖鴻雪舔舔唇,艷色的唇瓣蒙上一層水光,還想繼續,卻被林丞抵住了下巴。
林丞怔怔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喉嚨里還殘留著血的腥甜味,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
“是……做夢了,”林丞小聲說著,聲音也啞的不像話,好像是被親出來的,又好像是太長時間沒有喝水,“不是噩夢。”
廖鴻雪難得有耐心地等著,沒有催促,漫不經心地玩著林丞耳邊的發絲,親昵地梳理著他微微汗濕的細小額發。
“……好像……夢到小時候了。”林丞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茫然,“記不清了……很多事都模模糊糊的。”
廖鴻雪眸光微閃,放輕了聲音,帶著一種誘哄般的語氣,與他手上的動作形成了詭異反差:“夢見了什么?說出來或許會好受些。”
或許是被剛才的噩夢掏空了心力,或許是廖鴻雪此刻罕見地沒有展露攻擊性,也或許是那份關于父母的沉重記憶憋在心里太久,林丞竟真的產生了一絲傾訴的欲望。
他需要說點什么,來確認自己不會沉溺在過去。
他垂下眼睫,避開廖鴻雪的視線,盯著天花板上一處模糊的紋路,低聲斷斷續續地開始說:“夢到我爹……還有,我娘。”
廖鴻雪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娘……她不是寨子里的人。”林丞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聽我爹說,是外面來的,漢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憶那些塵封的、并不愉快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