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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語,謝忱愈發(fā)好奇起來,“走之前再看也來得及,菜又不會長腿跑,沈玉衡怎么了?”
唐春安抬頭看向窗外,還沒來得及開口找理由,眼前乍然冒出個好奇的腦袋。
“所以沈玉衡怎么了?”
“……”
實在躲不過了,唐春安嘆息一聲,輕聲道,“先前你救的那個弟子,最終還是沒能熬過魔蠱的折磨,前日去世了。”
話音落下,謝忱陡然呆滯在原地。
那個小弟子他記得,是個很年輕的少年,估摸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在其他小世界里還是上學(xué)逃課的年紀(jì)。
他怔了半晌,輕聲道,“可你不是說他是元嬰期恢復(fù)很厲害,已經(jīng)快要好了么,都可以下地了。”
唐春安面色沉重,坐在謝忱對面,灌了自己一口茶,悶悶地道,“魔蠱復(fù)發(fā)的很突然,半夜里突然發(fā)病,還沒來得及喂藥,已經(jīng)絕氣了。”
謝忱呼吸一窒,有些難耐地轉(zhuǎn)過臉去,眼眶瞬間紅透。
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但他本以為自己真的救下了那個孩子的性命,卻如此突兀地聽到他去世的消息。
唐春安又嘆息了聲,“那次和他一起去除魔的弟子全都死了,只有他一人強撐到帶著魔蠱的消息回來,沒想到最后還是和那些師兄弟們一起去了。”
他猶豫著,抬眼看了看謝忱。其實這三個月他也不是沒空來找謝忱,他是怕萬一他也像他們一樣死在外面。
謝忱猛地回過頭來看向他,“我能去看看那個弟子么?”
唐春安干咳了聲,斟酌著措辭道,“阿忱,雖然你對他有救命之恩,可你是魔修,現(xiàn)在宗門里對魔修的態(tài)度依然很仇視,若是喪禮上看到你出現(xiàn)……”
謝忱抿緊唇,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頓了頓,謝忱忽然想起先前的話題來,“所以他的喪事是沈玉衡負(fù)責(zé)主持的?”
“是啊,”唐春安低低道,“畢竟是師兄的親弟弟。”
謝忱愣了愣,“你說什么?”
唐春安以為他沒聽清,又重復(fù)一遍,“沈徽是沈師兄的親弟弟,他死得突然,沈師兄前日剛出發(fā)去除魔,回來時便得到沈徽的死訊,一時間怕是接受不了,所以這幾天……”
唐春安后面說了什么謝忱一概沒聽清,他只是突然記起當(dāng)時沈玉衡急切地抓住他的腕子,讓他去救人,只要他肯答應(yīng)救人想要什么都可以。又記起沈玉衡寧肯擔(dān)下私放魔修的罪責(zé),也要把他放走。
他該多么疼愛那個弟弟,才會做這么多?
可那個弟弟僅是一夜之間就再沒了氣息。
謝忱提著小茶壺,怔怔地看向窗外,“有什么是我能幫忙的嗎?”
他想幫一點忙,哪怕只是一點點小忙。
唐春安啞然地望著他,“阿忱……”
“如果要放血救人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我最近吃的很多,血肯定也很好!”謝忱挽起袖子給他展示自己并不存在的肌肉,“而且我還種了很多藥草,你們?nèi)绻胗每梢詠碚椅乙曳N的藥草多得一個小倉庫都裝不下了!”
唐春安被他說動,眼睛也濕潤起來,“不用了阿忱,魔蠱已經(jīng)消失了,不然我也不會閑到來找你玩。”
他看得出阿忱是真心實意地想對他們好,可這個世界并非阿忱想象中那么純善美好,唐春安希望他留在這小而溫馨的樹屋里,那樣就很好,很安全。
聽到他的話,謝忱眼底劃過一絲小小的失落。
也是,就他這樣的炮灰路人甲,能幫上什么忙呢,拯救世界是主角的專屬特權(quán)。
“總之外面的事情不用你擔(dān)心,我們元祿宗弟子既然上山學(xué)道,都是做好隨時為除魔衛(wèi)道犧牲的覺悟的。”唐春安指了指云鶴道服上的鶴紋,認(rèn)真開口,“入門第一日,這條性命就已經(jīng)交給了天下蒼生。”
所以哪怕他真有一天死了,他也希望阿忱不要難過,他是甘愿為蒼生去死的。
謝忱從未見過他如此認(rèn)真的模樣,不禁心頭多了幾分崇拜,“有人說過嗎,你正經(jīng)的時候還挺帥的。要是天天這個樣子,哪愁找不到道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