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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惟英忽地斂去笑意“不錯,可惜給多了,多了個野種。”
“話不要說得那么難聽,要不是你一意孤行,也不會有這種名不正言不順的事,對我們江家有什么好處?如果你一直這么偏執早晚有一天會后悔。”
“那是我活該,不過這種缺大德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包括星橋,你想要發展星橋二期,你還想活下去,甚至想要那個野種活下去。星橋都只能在我手上。”
“爸,你能用林預換星橋,我當然也可以。”他笑著將江伯年往外推“我可以用你藏在城北郊區池中路77號小別墅里那個野生的胚胎換,就是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江惟英!那也是林預的孩子!”
江惟英點點頭“如果不是這樣,它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但也是因為這樣,我們這輩子關系就只能到這里了,江家的孽障這么多,每少一個,都是我在,為-民-除-害。”
“畜生!”
江惟英莞爾,他招來馮泉“叫老胡把他推走,要是在這氣出毛病,可怎么說得清。”
江伯年咳個不停,被發膠固定過的發絲因為身體的震蕩垂在臉上,蒼老貧瘠的腰早已彎曲,一派風燭殘年的景象表露無遺,縱是馮泉也不得不感嘆,江伯年的時代,已經徹底老去了。
20-3
這場會議的定論是怎么樣對江惟英來說都不重要,他不過是想給顧家點顏色,誰知道這么多人一個都不禁嚇,不成氣候。
他心情不錯,晚上到家的時候看見亮著燈的房子,心情就更好了。
室內隱隱有食物的香氣,他換了鞋,沒有看見林預,倒是廚房里亂七八糟,叫他生疑。
先是零散的米散了一地,水槽里的碗還沒有洗,接著是溢出來的粥湯,干巴巴地附著在昂貴的意大利黑金花大理石臺上。
粥已經涼了,江惟英就著勺子嘗了嘗,猛地皺起眉,立即拿起桌上的水漱口,林預不知道在里面放的糖還是毒,甜到發苦。
“林預?”
林預看見馬桶就想到江惟英說要把他的尸體掛在這里,他盯著馬桶看了一陣,渾身發毛,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沒有干,聽見江惟英的聲音后猶豫了一下才打開門。
江惟英站在門外,擰著眉看著他光裸的腳趾“鞋為什么不穿,生病指望老子伺候你?”
林預不敢指望,他回頭去穿鞋,被江惟英一把拉住,江惟英扛著他的腰,一步一步往樓上走,細瘦的腰線抵在堅實的肩膀上,林預撐了會兒撐不動,索性放松下來不掙扎。
他本以為江惟英是想要做點什么,但他并沒有,只是把人扔到了床上后,拉了張椅子坐在對面。
“聽說你的母親去世了。”江惟英觀察著林預的表情,后者僅是微微怔了怔,江惟英立即問“你不知道?”
林預點頭“現在知道了。”
江惟英細想這確實非常符合林預的身份,忍不住冷笑出聲“你媽去世了,你就這個反應?你不難過?”
林預不明白為什么總有人覺得他需要難過,顧星移是,江惟英也是,好像只要說出自己很難過,就能滿足他們的邏輯,他想了一會兒,為了擺脫江惟英的繼續糾纏,認真地解釋“我覺得應該難過,但是我跟她并沒有很多感情。”
江惟英把領帶扔到了地上,嗤笑了聲,指著門邊的高大綠植道“有時候我也好奇你到底跟誰能有感情,你跟這種只會生產二氧化碳,對外界沒有感覺的東西有什么區別嗎?”
“那不是你媽么,你不想去見她一面?”
林預的臉上浮現為難的神色,很久后,江惟英聽見他說“太遠了,這個星期手術也很滿,我不能請假。”他把眼皮抬了抬,反問“你媽媽...”
“閉嘴,不要逼我揍你。”江惟英承認,他再好的心情只要對上林預,都不會有好的結果,他做平一個董事會只需要一場會,但被林預激怒卻是秒秒鐘的事。
20-4
浴室的門被狠狠摔上,林預躺在床上拉高了被子。
江惟英懼熱,總會把空調打得很低,林預極怕冷,更怕生病,年輕時一生病必高燒,老了后一生病就是連綿的低熱,神志不清的時候總是難過的,比沒有媽媽要難過得多得多。
媽媽在他記憶里太過久遠,在江惟英用“母親”稱呼這個身份時,他甚至會迷茫這是誰。
他不是什么甘西的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