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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趙淮淵素青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駁光影。
沈菀望著他被暖陽照亮的側臉,有些失神,那個年少時站在角落里兀自嘲笑風雨的俊俏少年,如今被她囚在這方寸之地,成了她獨享的風景。
“聽說夫君昨日悄悄將藥倒掉了?”
提起藥,趙淮淵下意識抿唇,似乎嘴里不自覺的泛起苦味,沈菀眼明手快的給他喂了顆蜜餞。
趙淮淵品味著舌尖苦澀和甜蜜糾纏的滋味,半晌,又有些生氣。
她一向都是能拿捏他的高手,如今就連唇畔的苦辣酸甜也徹底的被她掌控了去。
“太后娘娘日理萬機,倒有閑情,陪我這個殘廢、瞎子打發時間。”
“夫君又說氣話,過日子就是這樣的,日日閑來就是為了打發時間。”
沈菀傾身向前,雙手撐在他身側,將男人困在方寸之間,發絲垂落,紅唇旖旎掃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玉蘭香氣:“不然……我親自喂你?嘴對嘴那種。”
趙淮淵呼吸一滯,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身去:“佛前清凈地,太后娘娘自重。”
“自重?”沈菀樂了,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這話從我們淵郎口中說出,倒是新鮮極了,話說回來,菀菀若知道自重二字怎么寫,當年就不會與夫君私相授受,今日也不會……”她的手指劃過他的衣領,“強搶美男了。”
趙淮淵唇角泛起苦澀:“你終于肯承認,當年是你先撩撥的我。”
“嗯,不僅承認了,而且還
逢人便提起來著,”沈菀俏皮的癱軟在趙淮淵懷里,“就連你身邊忠心耿耿的那位十三娘,我也仔仔細細的同她講了一遍。”
趙淮淵:“……”睚眥必報。顧十三娘只不過喂她一盞帶毒的茶,竟讓她記恨到現在。
氣氛到了,情誼浮動,眼瞅著二人要勾纏到一起時,外殿驟然傳來瓷器迸裂的脆響。
緊接著是五福又急又怒的壓低的呵斥聲,像一盆冷水猛然澆入氤氳暖帳。
“作死的小蹄子!這是你能闖的地方?真當皇宮大內是你老子娘的炕頭,由著你瞎鉆?主子尚在歇息,驚了駕你有幾個腦袋夠砍!還不滾去慎刑司領板子!”
內室旖旎溫存的氣氛霎時凍結。
沈菀眸光倏然一凜,那銳利的神色一閃即逝,旋即嘆氣,露出遺憾之色。
豈料身邊的男人卻笑的‘花枝亂顫’:“娘娘,天色還早,您倒是猴急。”
“……”沈菀有些窘迫,故作慵懶地抬手,姿態仿若只是拂開一縷擾人的輕煙。
外間頓時響起衣料摩擦與凌亂腳步聲,是五福連拽帶扯地將那闖入的小宮女拖了出去,倉惶得如同逃命。
短暫的靜默里,方才的親昵與熱度仿佛還殘留在空氣中,卻已被尷尬與突兀悄然滲透。
沈菀瞥見身畔人似乎還在笑話她,不由得生出三分惡意,隨即,嘴角漾開一個明媚又帶著些許狡黠的笑意,像是抓住了什么新趣事。
“既然好事被不解風情的擾了,”她聲音壓得低柔,帶著一絲微啞,卻清晰地在寂靜中蔓延,“不如做些別的趣事。”
趙淮淵正納悶她又要做什么,沈菀已從廣袖中取出一柄溫潤潔白的象牙梳,齒密而光滑。不等他回應,纖指已靈巧地探向他發間,輕輕一勾,將那束發的錦帶解了下來。
霎時間,烏黑豐茂的長發如流瀑、如墨綢般傾瀉而下,披散在他肩背,幾縷拂過她指尖。日暮的陽光恰好透過雕花窗欞映入,在那發上流淌跳躍,映出緞子般華貴柔和的光澤。
沈菀執起玉梳,指尖與他微涼的發絲糾纏,緩緩梳下,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仿佛在觸碰珍貴的翎羽。
“眼瞅著就要歇了,我給夫君梳梳頭。”
“夫君這頭發……”她微微傾身,在他耳邊似嗔似羨地低語,氣息溫熱,“竟比菀菀的還要柔順許多。”
那小聲的抱怨里,掩不住滿滿的歡喜,“當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呢。”
趙淮淵感受著頭皮傳來的輕柔觸感,沉默片刻,才道:“你兒子知道你在這里養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