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小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百年黃楊木雕的吉祥蓮紋應聲爆裂,碎木屑如暴雨般簌簌迸濺,驚得門前賓客們花容失色。
裴野靴底碾過散落的碎屑,目光如刀般釘在角落里的趙淮淵身上,“狗奴才,竟敢算計到本世子的頭上!”
鞭影如毒蛇般撕開奚奴的粗麻衣衫,血痕瞬間洇出,與這奴才慘白的皮膚對比,傷痕格外的觸目驚心,裴野卻猶嫌不夠,抬腳狠狠踹向那奴才的心窩,力道之大,直將人踢得撞上身后屏風。
他一把揪起趙淮淵的頭發,迫使對方仰頭:“想趁我醉酒不防備,再把我扔進這腌臜地方?”
話音未落,又是一記耳光甩過去,趙淮淵唇角當即裂開,血線濺上裴野的織金袖口。
“下賤胚子!”馬鞭“啪啪”連抽三下,“去死吧!”
殿外賓客聞聲聚來瞧熱鬧,卻見世子爺如煞神臨世,鞭梢滴血,腳下奴仆蜷縮如蝦,地上拖出的血痕觸目驚心。
一個個又驚又俱,議論紛紛。
趙淮淵被裴野的馬鞭抽得蜷縮在地,血水混著冷汗浸透了粗麻衣料,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唯有那雙陰鷙的眼睛,在凌亂發絲間死死盯
著裴野,像極了一頭受傷的孤狼。
殿外圍觀的賓客嘩然,幾位和護國公府有著姻親的官眷捏著帕子竊竊私語起來。
“聽說這賤奴原是裴將軍從秦淮河畔帶回的野種。”
“當真?阿彌陀佛,難怪裴世子出手如此狠毒,這豈不成了兄弟相殘的大戲。”
“哎,聽說那奴才的娘是賤籍,使了渾身的本事才弄大肚子,誰知道裴將軍還沒來得及安頓這外頭生的,便戰死殺場,所以說這人的命啊,都是注定好的。”
“光我就瞧見好幾回,世子爺寒冬臘月逼這小奴才跪碎瓷片,成日里變著法兒的作踐他。”
“欸,可恨之人也是有可憐之處。”
……
沈菀聞言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心頭更是五味雜陳,地上挨揍的畢竟是她上輩子的情夫,以及他們趙家的老祖宗。
當年趙淮淵入京仿佛從天而降,而后便一路奪權,攪和的大衍天翻地覆,沒人知道惠景帝這個兒子的來歷。
如今回看,并不是趙淮淵藏得好,而是自幼收養他的護國公府理虧,自然沒臉到處宣揚闔府上下當年是如何欺凌皇子。
京中各府一向家丑不愿外揚,如今趙淮淵只是個賤籍出身的奴才,就算犯了錯,國公府自行就能處理,哪里用的上大理寺存檔記錄。
她驟然驚覺,這層層疊疊的彎繞詭譎,竟是史冊從未記載的暗流。
一股寒意攀上脊背,讓她忽然意識到,此刻立足之地不再是泛黃紙頁上干癟的天地,而是滾燙的、帶著血腥氣的真實世界。
那些史官筆下的quot;只言片語quot;背后,原是如此錯綜的因果蛛網。
預知的未來如同霧中燈火,照得見結局,卻照不亮腳下荊棘密布的歧路。
而這一切的關鍵所在,就是趙淮淵,他是被這個扭曲時代造就出來的怪物,他腳下的路預示著這個時空真正的走向。
同床共枕兩年,沈菀比誰都清楚趙淮淵不是個以德報怨的人,今日之事若不能妥善了結,他和護國公府的梁子就此結下,裴野依舊會被叛軍五馬分尸,而唯一能制衡趙淮淵的護國公府也會隨之毀于一旦。
到那時,這頭被封建王朝惡意豢養出的兇獸,將再無枷鎖可制。無節制的狂怒,緊隨其后的就是毀滅。
她決不能放任不管。
“二表哥。”沈菀怯生生的調子穿過人群,在眾人的審視下,她捂著胸口上前,像只柔弱可欺的小白兔,惶惶然走進偏殿。
“二表哥,方才你醉得厲害,瞧著好像就是這奴才扶你回去休息,怎的轉眼你又同他站在了此地?”
沈菀的團扇輕點被反鎖的雕花門碎屑,暗中沖裴野是個眼色,目光所指,正是坐等好戲的繼母小蘆氏。
不知道為何,對上她清凌凌的眸光,裴野一瞬間冷靜下來。
沈菀故作懵懂無知道:“奇怪,這偏殿的門窗俱從外頭鎖死,看來這奴才不僅會分身術,而且做壞事的時候還喜歡叫人從外面把門窗刻意鎖死,莫不是怕我們捉不到他?”
裴野手中馬鞭驟然一頓,激動的情緒徹底消散,如此說來,這奚奴必定也是被人算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