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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沈菀突然掀開奚奴染血的袖口,讓其露出手腕處深紫的傷痕,“天,竟有這么重的手臂傷?!?
她轉身直視那位‘被擄來’的官眷,天真的沖她眨眨眼,一字一句道:“姑娘方才當真是被這奴才擄來的?”
那女子臉色煞白,不過此刻也是冷靜下來,她心知若承認曾被擄來此地,便是失節,屆時即便身負清白,也只能是死路一條。
“我、我只是醉酒尋地方歇息……”那官眷小姐感激的看向沈菀,滿屋子人一口一個捉奸,還吵嚷著要懲戒兇犯,卻無人在乎她的名節和死活,當即梨花帶雨的痛哭道,“迷迷糊糊的就來了這偏殿歇腳,并非被擄來至此?!?
沈菀心道,還不算太傻,目光灼灼的又看向另一位被扛來的官眷婦人,笑吟吟道:“您呢?”
“奴家也是醉酒,這才進了偏殿休息!”那官眷婦人更是機靈,急吼吼辯解道,“滿園子的閨秀小姐,我一個半老徐娘的婦人,絕無被歹人盯上的可能?。 ?
眾人這才驚覺,那跪伏在地的小奴才雖衣衫破碎如敗絮,卻掩不住一副天生勾魂的骨相。
少年趙淮淵凌亂發絲間透出的眉眼如墨畫就,眼尾微挑處偏生綴著顆朱砂痣,倒像是哪位風流畫師特意點就的風月記號。
鞭痕縱橫的脖頸竟比那未出閣的千金小姐還要白上三分,此刻混著血珠滾落,反顯出幾分驚心動魄的艷色。
最絕的是那染血的唇,分明痛得發顫,偏要咬出半彎倔強弧度。殷紅舌尖偶爾掃過裂開的傷口,倒似雪地里倏忽掠過的火苗,燒得圍觀者喉頭發緊。
破布遮掩的鎖骨隨著喘息若隱若現,竟比醉仙樓頭牌刻意露出的那段還要瑩潤三分。
這般容貌,莫說勾搭小家碧玉,便是那等見慣風月的歡場老手,怕也要被這混雜著痛楚與傲氣的風情勾去三魂,何須去綁架個半老徐娘尋歡。
滿堂嘩然中,裴野的小廝突然高喊:“世子爺明鑒!奴才親眼看見奚奴在池畔悉心照料您,是奴才讓他去瞧瞧哪的偏殿空著,好讓您休息,也不只是哪個殺千刀的竟然也不問問,就給偏殿落了鎖!”
沈菀唇角微勾:裴野嬌縱跋扈,但身邊的伺候的小廝卻十分機靈忠誠,想來裴家還是十分看重裴野,這些年就是把他保護的太好了,才搞得小裴世子如此霸道驕橫。
她余光瞥向地上的奚奴,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沖他眨了下眼睛:別來無恙啊,我的老祖宗。
趙淮淵怔住了。
他甚至在懷疑是不是被打的太狠,眼花了。
前世血洗皇城的煞星,此刻正用染血的手指擦著嘴角的血痕,一身低劣粗布的衣裳,手指因常年從事辛苦勞作變形,手臂和脖頸兒的裸露處全是新舊交錯的疤痕。
唯獨那雙眼睛里翻涌的,是沈菀再熟悉不過的、淬了毒的濃烈惡意。
血統高貴的大衍皇子,卻淪為了護國公府的賤奴,如此奇恥大辱,難怪趙淮淵后來要五馬分尸了裴野。
沈菀故意提高聲量:“既如此,這奴才倒該賞?!?
裴野會意,當即扔了馬鞭:“是本世子醉糊涂!”他又踹了奚奴一腳,“沒你的事兒了,還不快滾!”
趙淮淵踉蹌起身,低著頭,頂著渾身的臟污一瘸一拐的出了偏殿,周遭的官眷見其形容,紛紛用帕子掩面,各自嫌棄的躲開。
沈菀望著那狼狽的少年,忽然想起前世,每逢刮風下雨的日子,趙淮淵的膝蓋總是疼的厲害,若是誰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霉頭,免不得要被弄死。
沈菀只得將他冰涼的雙膝塞進衣襟里暖著,這一暖就是枯坐一宿,難熬的厲害。
原來病根竟是在護國公府時落下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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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要人 表哥,可否讓菀菀將那奚奴帶走。……
暮色四合,待喜宴上的賓客陸續散去,護國公府的喧囂漸漸平息,唯獨府上姨娘蘆氏的院落傳來不甚體面的哭嚎,攪動著喜宴最后的余波。
沈菀站在內宅的回廊下,像一株悄然生根的菟絲花,纖細指節輕扣朱紅色的欄桿,聽著,看著。
“就憑你們也配跟小爺玩陰的?不知道斤兩為何物的雜碎!本世子七歲就入軍籍,殺個把人都是小事,憑你在背地里做的那些腌臜事,足夠小爺弄死你們十回!”
裴野一腳踹飛了滾落在腳邊的鎏金香爐,香灰撲簌簌揚了小蘆氏滿身,那婦人嚇得幾乎背過氣去,死死攥著親兒子的衣袖,嚎啕道:“舟兒!你可要替娘做主,嗚嗚嗚嗚,你爹尸骨未寒,你弟弟就容不下咱們娘倆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