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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開了一個口子,慢慢的聯(lián)系會多起來,結果白虞比她想的還謹慎,每次都在她產(chǎn)生他是不是出事了的念頭時,告訴她還好好的,她想找都無處下手。
比起擔憂不舍,杜蓉更心疼的是尚在襁褓中的樂山,他還不知道生下他的爸爸已經(jīng)離他遠去,可能再也不會相認了。
她時常去看望自己的外孫,每次去都覺得長大了一點點,會坐起來,會爬,會咿咿呀呀地說話,會晃晃悠悠地走……
再到會口齒清晰地喊她一句“姥姥”時,她恍然驚覺,竟已經(jīng)過去了三年。
樂山要上幼兒園,杜蓉肩負起第一次送他的重任,當然他爸爸也在,否則他是不會聽話老實上學的。
這崽子進校園時活蹦亂跳,還跟別的小朋友撞了個屁股蹲,自己拍拍褲子利落地起來,把小朋友也拉起,在老師帶領下越走越遠。
背影與小時候白虞上學時的樣子漸漸重疊。
他們都覺得以他熊孩子的性格,上學要擔心的只有惹事,沒想到下午,他一臉低落,悶悶不樂地回了家。
輪番追問下,孩子才模模糊糊地問出來,“爸爸,姥姥,我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才走掉不想要我的。”
人多口雜,樂山是秦鼎竺和白虞孩子的事,肯定會有人知道,蕭家向來是事件的中心,他一出現(xiàn)在大家眼中,自然會被關注。
至于傳播最廣的,就是他離家出走的omega爸爸。
從他有意識開始,秦鼎竺就告訴他,他還有另一個爸爸,只是現(xiàn)在不在家,要他一定要記住白虞的名字和樣子,不能忘了他。
大人說話都會注意分寸,但經(jīng)過小孩口中加工轉述的就不一樣了。
樂山聽到的是完全不同的版本,比如白虞不喜歡他,剛生完沒多久就把他拋棄了,他是沒有兩個家長的孩子。
秦鼎竺看著樂山淚汪汪的眼睛,將他抱起來,沉默許久后道,“他是不要我了。”
第95章 兩世是不是有之前的記憶
白虞從蕭家出來時,身上除了衣服,就只有他打工時攢下的一點現(xiàn)金。
他很感謝蕭爺爺給他的卡,但是他不敢用,因為不確定會不會通過錢的支出查到他的位置,所以一起留在了蕭家。
幸好還有聶陵幫他,才不至于孑然一身。
聶陵對很多地方都熟悉,帶他走的都是人最少,最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路。他們先是在市區(qū)邊緣的小旅館住了兩天,聽到蕭家找人的風聲后很快離開,就這樣斷斷續(xù)續(xù)地走,距家越來越遠。
白虞坐在疾馳的車上,車窗大開將他頭發(fā)和衣衫吹得散亂,風聲呼呼作響。
他望著外面一望無際的原野,以及身后看不到盡頭的公路,深紅色的夕陽懸停在地平線。
他還是落荒而逃了,成為一個擔不起責任地膽小鬼。
再這樣留在蕭家,他背負的仇恨很快會被遺忘。他沒辦法否認的是,自己對秦鼎竺還有感情,抹不掉的依戀與愛意。
更別提他花那么大力氣,親自生下來的孩子。
白虞當然可以選擇一家三口,平淡幸福地生活下去,就當作忘記原諒了一切。但他的理智告訴他不可以,如果這樣簡單地過去,他以往的痛苦,他失去的親人又算什么。
他的確愚笨,但不是沒有感情。
樂山留在蕭家,他不需要擔心,從此以后他只關注一件事,就是如何安穩(wěn)地獨自活下去。
一開始白虞想去的是最南邊,距離佛教發(fā)源地最近的城市,親眼看看他的戀人幼年生活的地方。
即將到達的時候他猶豫了,因為擔心自己會時時刻刻想起對方,那就偏離他了逃走的本意。
最終他偏離方向,進入了更西南方位的高原,海拔剛開始上升時他還沒感覺,直到感冒加嘔吐不止,發(fā)燒三天,本就瘦弱的身子更是只剩下骨頭,躺在牧民家簡陋的屋子里,爬都爬不起來。
眼前眩暈,頭腦發(fā)熱,白虞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心想也好,早點解脫,他也好原諒自己。
只是老天又饒了他一命,從只能喝點粥飯,到吃些紅薯番茄,能量一點點補了回來,終于能正常出門前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在哪里停下,只是覺得還沒到時候。
他們坐在牛車上,翻過一座山坡,眼前藍天白云晴空萬里,濃厚的白云停駐,日光毫無保留地傾灑在人間,山谷間霧氣繚繞,宛若置身仙境。
“叔叔,就停在這里吧。”
他叫住前方拉車的人,和聶陵一起下車,踩過陡峭的坡路,腳底被又硬又鋒利的石頭硌得生疼。
他們走了很久,直到抵達山下平地處的小城,路上都是攤點鋪子,居民質(zhì)樸純凈,繞上多半天就能轉個遍,網(wǎng)絡和信號在這里用處不大。
聶陵把他送到后就走了,白虞一開始處于半流浪的狀態(tài),不斷尋找租金最便宜的住所,各種破爛的環(huán)境都睡過,甚至會在打完工后,直接裹著買來的棉衣,在草地上蜷縮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