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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字是何意?”他詢問著,把泛黃的紙面湊近到眼前。
除了開頭的“吾兒阿竺”,剩下的都是他看不懂的字符,一道道彎彎繞繞的線,像是很多條扭曲的小蟲纏在一起。
不像是大晟人會書寫的文字,他還見過北昭的文書,與這也大不同。
“我的母妃,她說她想念我,問我何日可歸家。”低矮木桌前,黑衣男子坐得筆直端正,目光如雨夜天幕般黑沉,落于桌上晃動的燭火。
“噢……”四皇子把信紙拿下來遞給他,話語輕輕的,“你給你的母妃回信,我叫驛站快馬加鞭送過去。”
秦知衡浸了墨水似的黑眸看向他,接過信紙放在木桌上,“我母妃是南蕪人,信佛學,便稱我為竺。”
白虞聞言眼睛亮了亮,對于他愿意講述而萬分高興,“原是如此,那我以后也叫你阿竺好不好?”
還沒等對方回答,他自己又改了主意,“不行,我聽那些女子說,夫君要喚郎字,那我就叫你……竺郎。”
暮色漸深,陰冷的質子宮內橙黃色燭火幽幽。白虞面容有片刻模糊,他眉目彎起,眼中希冀,溫和與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夫君?”秦知衡直直看著他,聲音輕而淡地重復。
白虞后知后覺地羞澀起來,藏在披發下的耳朵發熱,還要執拗地反問,“不是嗎?”
秦知衡也不答話,只是在他沒反應過來時,一把扯開他外衫下的腰帶。
“!”白虞連忙捂住,臉頰也紅起來,“你干嘛?”
“不是夫君嗎。”他將白虞拽到身前,俯身去吻他。
白虞衣衫散亂,腰身細瘦,被他碰的發癢,不住后傾躲避,木桌被碰撞搖晃,“啪咚”一聲,桌上燭臺翻倒。
他霧眼朦朧,喘息著連忙回身看,蠟油滑落,流淌在信紙上,燃起薄薄的一層透明藍火,將紙面燒的蜷曲皺縮。
“你的信!”
白虞急著伸手拯救信紙,還沒觸碰到就被秦知衡攔住,“無礙,一張紙罷了。”
“可那是你母妃……”
“噓……”秦知衡指腹抵在他唇瓣上,靜了一秒,他揉捏著白虞發燙的耳垂,復又吻咬住他。
桌上信紙的最后一角被燒成灰燼,一片細小的紙屑帶著火星飄起,在空中磨滅。半開的殿門中央,是神情由驚愕逐漸轉為厭惡的秦畢齊。
對上同路人野獸般黑洞洞的,危險的眼睛,他閉上嘴,無聲地關上了殿門。
第36章 含桃北昭皇室的直隸軍隊
別墅內,段阿姨見秦鼎竺回來,快步上前迎接,“先生,我買了些安神……”話沒說完,她驚異地發現秦鼎竺臉上的傷口。
牙印已經不深了,可對于那張俊臉來說,存在感依舊強烈。
兩人怎么又咬起來了?
秦鼎竺沒有在意她的目光,問道,“買了什么?”
段阿姨回神,“噢,安神香,醫生說對睡眠好,今晚給太太試試。”
“安神香?”他眉心動了一下。
“對啊,太太不是總做噩夢,整晚都睡不好,哎?”段阿姨向他身后左右觀望,“太太怎么還沒過來?”
“他回家了,把他平時用到的東西整理一下,我送過去。”秦鼎竺神色恢復以往的平淡。
段阿姨有些錯愕,“回家了?”
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就丟了個人。真不怪她多想,她甚至懷疑是小秦先生事先想好了把人送出去的。
但她不敢多說,只是有點可惜。她都習慣了白虞的吵吵鬧鬧,現在他走了,屋子里冷清下來,她好像都沒事做了。
她猶豫地回答,“其實,太太沒用到什么。”
像是床品被褥和洗漱用品,白虞家里肯定也有,不會少了他的。除了這些,她還真想不出白虞需要什么。
他就像一陣五顏六色的風,短暫掠過,并沒有改變任何東西,卻在他們心里留下難以消散的痕跡。
“那就算了。”秦鼎竺轉身離開,后方段阿姨面露遲疑。
她想說要不把那幾頂帽子和安神香送去,可看秦鼎竺的樣子,又像并不是很在意這件事,她還是不要打擾了。
白虞意識沉浮,過往的事零零碎碎地出現,他記不太清了,總之最終又變成混沌黑暗的,被束縛起來逃脫不得的夢魘。
他恍惚睜開眼睛時,聞到了一陣清爽的薄荷香,視線被東西阻擋,他拿掉覆蓋著的網紗藥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