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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許久,陳犖該離開了。臨走道別時,陳犖邀約道:“陸寒節(jié),你飽讀詩書,才華橫溢,如今既來蒼梧閑居,何不到蒼梧節(jié)度使府衙謀個職位?你有真才實學,若誠心投奔,必得大帥賞識!”
“我考慮考慮,陳犖,你慢走。”
陸棲筠目送陳犖走遠,并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只當她這些話是對父母官的愛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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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犖回到節(jié)帥府,碰巧郭岳來她房中。郭岳身后跟著府醫(yī),府醫(yī)在陳犖房中擺好炙焫用物。郭岳在榻上躺下,府醫(yī)無聲地燒艾,陳犖照例幫他批示文牘。
剛開始做這件時,陳犖需要字字斟酌、事事請教,數(shù)年來她早已駕輕就熟。朝廷勢弱,藩鎮(zhèn)坐大多年。蒼梧境內(nèi)十二州六十八縣,軍政財賦之權(quán)皆集中郭岳一身。陳犖隨他處理文書這幾年,對紙面上境內(nèi)的大小事務(wù)已非常熟稔。偶遇到機要之處,便出言請示郭岳。其余尋常文牘,陳犖已能獨自批閱了。
郭岳閉目躺著,想起午后聽府中管事說,犖娘子出門了。便隨口問她:“管事說你午后出門了,去了何處?”
“大帥,我今日去了城南月華居,拜訪一位在澹月講會偶遇的士子。那士子倒不是鴻儒弟子,他在人群里扶起暈倒的清嘉,我心懷感激,便上門致謝。”
“嗯……那士子是什么人?可有身份?”
陳犖回答:“看他衣著裝扮,該是白身。”
郭岳平日忙于軍務(wù),行事有幾分粗豪,并不限制府中姬妾外出。陳犖這些年依附于他,又能有讀書識字外出的自由,心里對他十分感激。她平日外出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從不向郭岳隱瞞。陳犖只不欲別人知曉她和陸棲筠是舊識,免得多生口舌,因此略去這一部分。
“你那自小一起長大的姐妹,是叫清嘉?她可安頓下來了?”
“我已請了郎中給她看診,她還須靜養(yǎng)些時日,便能康復。多謝大帥掛念。”
郭岳說:“若是外頭不方便,你讓府中管事去查一查,她若確是只身一人,與旁人沒什么瓜葛,接到府中來照料也可。”
陳犖聞言心里一驚,隨即又想到郭岳還沒有見過清嘉……
她突然想,郭岳雖不是濫色之人,但若他真有機會見清嘉一面,看到清嘉的容貌,會不會對她起意?清嘉與她一起成為郭岳的枕邊人是怎樣的情景,陳犖沒有想過。但清嘉不會喜歡郭岳的,郭岳雖是一方雄主,但……
“清嘉千里奔波,身心俱疲,不愿進府中來打擾。我置了一方小院,地方不大,剛好適合她住。”
“嗯,這樣也好。”
“我替清嘉謝大帥關(guān)心。”
府醫(yī)炙焫完畢,又給郭岳推拿肩背。
陳犖將一摞厚厚的公牘分門別類,插上牙簽放好。她試著問郭岳:“大帥,我有個請求。望大帥允準。”
“什么請求?”
“我可不可以去府內(nèi)庫房讀一讀朝中來的邸報?”
郭岳伏在軟枕上問:“為何突然想讀邸報?”
陳犖:“庫房存放案牘,應該有這幾年平都來的邸報吧。三年前政變至今,四海形勢不明,我想看得更明白些。”
郭岳笑道:“小小女子,掛心這,掛心那。這般老氣橫秋做什么?一股子學究氣。”
“府內(nèi)庫房存放案牘問卷,事涉機要,我是不是不能隨意進?”
“是不能隨意進,”郭岳說,“不過你既開了口,后院就你這么一個識字的。念在你這幾年代我筆墨之勞,你去看看也無妨。想什么時候去,帶我的口令到管事那里去拿鑰匙便是。”
陳犖聞言喜出望外,“多謝大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