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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音目送著她的背影出門。她其實并非支使陳犖買什么月餅,只是看她難過,想讓她出去散散心,哪怕隨便做點什么別的也好。陳犖那樣在院內整日枯坐,韶音看了只有心疼。
街上有好幾處賣月餅的,陳犖記著韶音的話,都嘗了嘗,卻都覺得味道差得遠。便揣著錢,漫無目的地逛著。
傍晚游人如織。昨晚她跟杜玄淵說過幾日再去看他??刹恢挥X間,她竟又一次走到禮賓院北面的對街處。她在對街找了個茶攤,呆坐了許久,還是決定翻墻進去看看杜玄淵,看他今日比起昨日是否恢復了些。
便裝的守衛從院墻處走過不久,陳犖便靈活地翻上了院墻。她前兩次來都是夜晚,特意穿了灰色外衫,以夜色作掩護?,F在還是白天,陳犖翻到墻頭,竟一時沒有人發現她。
禮賓院最北的這一處小院,白海棠栽得極多。陳犖將將翻過墻頭,穩住身子,便看到杜玄淵已被人抬到海棠樹下。以他現在的傷勢本是不宜移動身體的,但蒼梧城八月有秋老虎,許是屋里太熱了,他命人將自己抬到樹下歇涼。
屋頂柔和的夕陽照射過來,在海棠樹下斜切下一片花蔭。
杜玄淵躺在樹下胡床上,懷中抱著一冊古舊的竹簡,正靠著軟枕閉目養神。這場景好像一幅畫……陳犖靜靜地看了許久,她想,杜玄淵睡著了嗎?他疼嗎?
“陳犖,你要偷看多久?”
杜玄淵突然開口,嚇了陳犖一跳。原來他沒睡著!她頓時疑惑,他腦袋都沒轉過來,怎么知道是她來了?忘了自己翻墻時剛踩破了瓦片。
“誰偷看啊……”
花園中沒有醫士和侍女,極為寂靜。陳犖“咚”地一聲從院墻跳下來,杜玄淵便睜開了眼睛,扭頭向院墻處看來。
陳犖剛好對上他視線,有些不自在地整理裙子,“那個,我姨娘叫我出來買月餅,我路過此處,隨便進來看看。”
杜玄淵面色一松:“月餅?”
“嗯,是呀,明日便是仲秋佳節。”陳犖拍拍身上的灰,走過去。
這時,兩個端著藥碗的侍女走進院中,看到一張陌生的少女面孔,有些吃驚。兩人戒備地盯著陳犖問:“你是誰人?”一副馬上要叫侍衛的樣子。
陳犖沒想到這么快來人,躲閃不及被人家撞了個正著。擺著手急忙解釋:“啊我,我是……”
杜玄淵看向兩位侍女:“是我邀她來的,不必多問?!?
“是?!?
兩位侍女將藥端給杜玄淵,看他一口氣喝下。用眼睛余光瞟著陳犖,看她裝扮實在不像是禮賓院中侍候的人,可杜玄淵發了話,兩人只好靜靜地退走了。
陳犖看著杜玄淵,他的下身蓋著薄被,不知道是什么狀況,便問道:“你今日感覺比昨天好些了嗎?”
“哪有那么快。”
他的傷勢不會太妙,陳犖的預感也不是很好。她不好再多問,自來熟地在胡床旁的花蔭里坐下。這時,杜玄淵從懷中摸出一塊牌子遞到她面前。陳犖接過來問道:“這是什么?”
“我的令牌,拿著這牌子,以后就從門口進來,沒人攔你?!?
陳犖驚訝,“送給我了?”
“暫時的,只是讓你別再翻墻了。動靜太大,吵人清靜?!?
陳犖看著他,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些許言不由衷,卻又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杜玄淵接著囑咐道:“這牌子不得遺失,過幾日還給我?!?
陳犖知道杜玄淵長了張毫不留情的嘴,說話直截不留情面,便沒有介懷。將那泛著光澤的銅牌仔細看了看,念出上面的字:“東……”
杜玄淵訝異:“你認得?”
陳犖忍不住臉一紅,“就認得這一個……”
“之前不是說不識字嗎?”
陳犖不自覺露出得意的神情,“這是東城門的術士教給我的,東西南北指方位,東是太陽升起的地方,這么寫,對嗎?”
她撿起一根干枯的海棠樹枝,在地下比劃。寫完了才發現杜玄淵現在不能隨便亂動,看不到地下。
講武大會結束,兩國使團和周邊的州縣長官還留在城中,這些天,李棠和隨他來此的東宮屬官無不忙著接待使團,處理各種事務,日無閑暇。杜玄淵躺在這里,李棠和一干東宮同僚來探視過一回,此后除了醫士和侍女,便幾乎沒人再來攪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