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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你及時為他們兩人捆扎創口,若不是這樣,他們撐不到救人那時,便已經沒命了。”
兵將們將兩人抬到醫士跟前時,所有人都沒注意那捆扎的布條。杜玄淵此時想,那布條就是陳犖撕下的裙角。因為這一件事,他對眼前這少女大大改觀。
陳犖知道他說的是誰了。
“他們醒過來了嗎?”
“嗯。”
陳犖:“你不必言謝,我、清嘉和韶音誰遇到那樣,都會幫忙的。不能任血那樣流,沒有什么比活著重要。”
韶音雖然嘴硬,但陳犖知道那不是真實的韶音。那天若是陳犖不在,韶音最后也會幫忙的。
杜玄淵示意她接著,陳犖看他不像戲耍,猶豫了片刻,接過了包袱。她不能不接,在這個時候,這一百兩好像是上天開眼,送來解救她們三個的。她連紫檀箏都賣掉了,再怎么差錢也實在沒辦法可想了。
“多謝……”
杜玄淵看著她小心地收起包袱,又跟她說:“還有,你被那衙役訛詐了。我大宴確有議罪銀制。徒刑二年,以銀贖罪是一百兩,不是二百兩。”
“什么?”陳犖
吃驚,睜大了眼睛呆在原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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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杜玄淵看著她的背影想,大宴四……
她這個反應令杜玄淵又想到了丞相的話。握權柄者,凡作決定,必要慎之又慎。
陳犖突然想起堂審那日,那衙役故意再三拖延,等到屏風旁的陸姓士子離開,才開口跟她們說要二百兩。若是他在,他便不敢輕易開口敲詐……
她一時又有些疑惑,“你,你如何會知曉是一百兩?你也背過《大宴刑統》嗎?”
杜玄淵意外:“你知道《大宴刑統》?”
《大宴刑統》是杜玠多年前甫任刑部長官時領銜編撰的。那時杜玠常常把公務帶回府中,這刑統還未有成稿頒布天下時,杜玄淵便見過。后來入宮伴讀,《大宴刑統》是所有皇族子弟必背的功課。這些年,杜玠時不時還要拿來問他一問。杜玄淵會背《大宴刑統》,那是天經地義的。
陳犖搖頭:“我不會認字,但聽人說過。”
她看到杜玄淵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應該還夾雜著一絲輕視。陳犖心里忍不住一梗,卻也說不清楚梗什么。
不管如何,杜玄淵以感激之名給了她這一百兩,她可以馬上去縣衙大牢贖出韶音了。
想到自山神廟來的種種,陳犖還是覺得,人家沒做什么對不起她們的事,終歸是韶音偷竊不對。她想道個歉,趕緊走了。
“對不起啊。我姨娘,她一時糊涂,起了貪念。她不該偷你兄長的玉佩,她遭遇了很傷心的事,心里……總之,那件事,對不起了。”
杜玄淵不想跟她說這個,“她犯盜竊罪,便該受到懲治,自食其果,你不必致什么歉。”
還是一張淬了毒的嘴。
杜玄淵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便問道:“你和你那姨娘到底是什么人?真是普通人家的女眷?”
李棠叫人去查了她們倆,倒沒在杜玄淵面前提起過。
杜玄淵問她和韶音是什么人。有那么一瞬間,陳犖不想說。可轉念一想,她掩飾什么呢?那本來就是她的真實身份。
陳犖掂量包袱,低著頭漫不經心地回答:“我和姨娘,住在申椒館……你問這個做什么?”
杜玄淵先是沒什么反應,想了片刻,才突然明白過來。原來,這兩個女子竟是城中的娼妓。
陳犖抬起頭,看到杜玄淵的眼神由驚訝隨之變成鄙夷。
那眼神她很熟悉了,是男人聽到她們的身份時常有的兩種眼光。一種是想占便宜的色欲,另一種,就是杜玄淵這樣唯恐趨避不及的鄙夷。
那樣的眼神陳犖自小就見多了,可此時看到杜玄淵那張俊美的臉上有這樣的神色,卻仍然心里一刺,像被人突然劃了一刀。她想,沒錯,他是瞧不起她的。
可此人又是誰呢?他憑什么問這些?他清高什么?
陳犖用眼神把杜玄淵問了一遍,表面卻只是默默的。她奔波一天,已經筋疲力盡了。既是見慣的眼神,誰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又有什么不同?即使是他又怎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