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色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犖和韶音不認識他。
青年問道:“你和你母親為何撒謊?按你所說,那失主已把失物拿回去了,你們母女二人是盜竊已行而未得財,堂審判罰,不判流刑,也判不了死罪。為何不向縣令大人如實以告?”
“盜竊已行而未得財……”陳犖念著這話,急切地看向他:“未得財,縣官大人就能輕判嗎?”
那青年點點頭,卻實在不能相信這兩個關了這么多天還在說謊的嫌犯,又肅然道:“但須你母女敬畏我大宴律法,如實以告,不得信口開河。”
陳犖看他的打扮,低聲疑慮道:“你……不是朝廷官人,如何知道?”
陳犖在蒼梧城中長大。蒼梧城中有州、縣還有節度使府的長官和軍士,有身份的人很不少。她歷來只知道官大一級壓死人,誰犯了罪,該如何判罰,全由那些大人物說了算。
那青年沒想到她這么問,借著模糊的光仔細看去。這小女子在牢房里關押日久,衣衫和臉頰已經十分臟污,一雙略微狹長的眼睛卻并未失去神采。那眼睫剛被淚水洗過,忐忑地看著他。
他耐心答道:“這是大宴刑統里的法條,不是朝廷公人,天下士子也該熟讀。”
這是被關押這么久以來,第一位蹲下身來和她們說話的人。陳犖看到他身上簡樸素凈的青衫,再看他一臉正色,便產生了一種這個人大約值得信任的感覺。
這時,只聽陸秉綬在前面回頭說道:“寒節,不得多言。”
看他要起身,陳犖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袍角,覺得不妥又放開了。
“我和姨娘,就是你說的,盜竊,盜竊已行而未得財,我們怎么才能領罰出去?”
她雖然急切,卻并未想抵賴罪責逃避判罰,陸棲筠心里不禁對她多了幾分同情。一邊站起身一邊說:“既盜竊屬實,你和你姨娘等著縣令大人的公堂提審吧。”
韶音忍不住問道:“公子,我們還要被關多久?我和這孩子已在牢房中關了二十日了。”
二十日?陸棲筠不解,既是案件已無疑點,叔父為何要將她們關押這么多日?
前頭陸秉綬又叫他名字,陸棲筠沒時間再多說,起身跟了上去。
————
陸棲筠,字寒節。出身玄趾陸氏,是陸秉綬的侄子。
待打發走了州府的書吏,陸棲筠忍不住在書房向陸秉綬詢問:“叔父?牢房中那對母女的盜竊罪早就可按流程審理,為何卻一直關著?可是還有疑慮?”
陸秉綬:“蒼梧去歲的田賦還未收齊,節帥府催討,這些天我帶著三班衙役到下面鄉間督收糧稅去了,哪來的時間?”
看陸棲筠不解地站在原地,陸秉綬多說了兩句:“你知道那兩個女賊是誰送進來的嗎?這母女倆膽大包天,偷到平都丞相府頭上去了。失主親自把這兩人押解而來,手中拿的是丞相府的牌子。”
陸棲筠微驚:“失主是誰?難道是丞相杜玠?”
“杜玠不在朝中處理政事,來蒼梧這地界做什么?”
“嗯?”
“是個青年,看樣子不過弱冠年紀,跟你相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中那塊如假包換的丞相府令牌!此人要么是杜玠身邊的人,便服來蒼梧不知做甚。那母女偷到他頭上,是自觸霉頭,賴不得誰。”
陸棲筠不愛聽這話,“就是杜玠身邊的人,也得按律令法條辦事。”
陸秉綬聞言看向窗外,輕聲呵斥道:“慎言!當朝宰輔是你個小小士子能議論的?”
“可我日后也要進京考試,與那杜玠同朝為官的。”
陸秉綬知道這侄子自小稟賦極高,因此對他相當喜愛。可陸棲筠這話卻令他大為不滿。
“你真有青云志氣,就待到那時再說!在我房中說這個話,若是傳出去,被有心人聽了,平白給陸氏惹一身麻煩!別說了。”
陸秉綬為人為官一向都十分謹慎。
陸棲筠想到自己不在其位,難懂得他的艱難,于是致歉道:“叔父,對不起,侄兒該慎言的。”
“你知道就好,回你房中讀書去吧。那母女關了這些天,那青年人也沒給縣衙再傳來什么信號。明日,也該審理了。”
————
在縣衙牢房中關了二十多天后,陳犖和韶音被人押了出來。從狹窄的甬道踏進大堂后的天井,頭頂上天光晃得她倆幾乎睜不開眼。因為青衫青年那一句“盜竊已行而未能得財,或能輕判”,韶音和陳犖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但真到了要堂審的時候,還是極度不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