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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卒呵斥道:“大人忙著哪!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鬼哭狼嚎什么,當心鞭子!”
陳犖被韶音養大,六歲學舞,半途而廢。十一歲改學箏,稀松平常。韶音打過她罵過她,可沒讓她吃過什么別的苦。長到十五歲,還能在鴇母眼皮底下躲藏,沒賣過身子,韶音自有韶音的辦法。長這么大,陳犖是第一次遇到這么大的災難,眼看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兩人終于陷入絕望。
再也沒有人來救她們了。
某一日,高處的小窗透入光亮的時間比平常長了不少,將牢房里的草席破碗照得清晰起來。
韶音喃喃地告訴陳犖:“今日立夏了。”
就在立夏的那日傍晚,她們終于見到了縣令大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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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讀者朋友,本文還是隨榜更新,打工者體力有限,不能做到日更。
辛苦你們等待了。
第9章 陸秉綬看那堂中那小小女子瘦骨……
獄卒殷勤地提著燈,狹窄的牢房被照亮。陳犖和韶音往光亮處看去,一位綠袍官員踱著方步走進牢房,身后跟著隨從。
看那綠袍的樣式,該就是能夠斷本縣訴訟冤屈的縣令大人了。
韶音撲到牢門處,凄聲哀求道:“縣官大人!我一時昏了頭,偷了貴人的玉佩,我是罪有應得!請大人給我治罪,但求大人放了我女兒,這件事她從不知情。”
“不是的!”
韶音好像下了某種決心,一開口就把所有罪責往自己身
上攬。
借著那燈籠的光,韶音暗自向陳犖示意,讓她不要說話。陳犖瞬間就懂了韶音的意思,她們兩個人必須要有一個人先出去,才能想辦法脫離牢獄。陳犖搖頭。這一趟從蜀中回來,韶音已是心灰意冷,讓她一個人呆在這牢房里,陳犖辦不到。
韶音一把抓住她的手捏得死緊,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出去找四娘,只有她能想辦法……”
“這兩個女子……”
那綠袍官員瞇著眼睛一看,想起來,這兩人是半個月前由失主親自送到縣衙的偷竊犯。牢中也有女犯,他近日太過忙碌,竟一時忘了。
“大人,偷玉佩的事我女兒完全不知情,她是冤枉的,民婦懇請大人放了她!”
綠袍官員名叫陸秉綬,是現任蒼梧粟豐縣縣令。若不是今日接到州府的信函,來牢中提審另一樁城中要案的嫌犯,平日他也不會親自到這縣衙牢房來。聽到韶音凄切喊冤,身后又還有州府來的公人,陸秉綬便不能裝作沒聽到。
他忍住不耐,向韶音說道:“她有罪無罪,我大宴律法自有章程,疑犯人等不得喧嘩,靜待本官開堂審理便是。”
陳犖此時卻想讓韶音先出去,她不想坐牢,但韶音認識的人多,能想的辦法也比她多。于是把心一橫,膝行跪在地上,趁韶音沉默之際,抬頭向陸秉綬道:“縣官大人,那玉佩是我偷的。我們母女二人南下探親,回程時在一山間破廟中避雨,遇到一行便裝的貴人。我和母親盤纏那時已全部用盡,差點流落山野,我看到那貴人腰間系著一枚昂貴的玉佩,便起了意。趁那公子沒注意之時,將玉佩盜來。貴人火眼金睛,在質鋪前將我們追上。母親為了護我,謊稱是她偷了玉佩……”
陸秉綬今日來牢房有別的事,此時又不是堂審,他本沒有耐心聽兩個女人的申訴,他抬腳往前走,可這年輕女子的話一字一句說得清楚,他身后的州府書吏也聽到了,他若是視而不見,這書吏可是州府大人身邊的人……
他提高了聲音,話語間加了三分威嚴:“嫌犯不得喧嘩,待本官擇日堂審,一切冤屈自明!”
說罷便不再理會,帶著人往深處走去。
縣衙牢房不大,只關了七八個嫌犯,其余嫌犯幾無生氣。只有這母女倆撲到牢門前說個不停,兩人卻又都把盜竊之罪往自己身上攬。
陳犖和韶音的異常引起了陸秉綬身后一位青衫士子的注意。
那必然有一個人在說謊了,這樣的盜竊案,只須花些巧思,便能辨明誰是真賊,為何這母女卻在這牢中關了如此多日還不審理?
他在牢房前蹲下身來,問道:“你果真是冤屈的?”
突然有人下問,陳犖和韶音皆是一愣。借著牢房模糊的光,兩人看到眼前的青年眉峰平挑,鼻梁高聳,長著一張英氣勃發的臉,氣質清越,跟這污穢的牢房格格不入。
陳犖看他穿著,既不像朝廷公人,又不像縣衙的三班衙役,忍不住問道:“你,你是……”
“我姓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