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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兩人走到院門不遠處時,卻停下了。那破敗矮小的廟門前,竟有人手持刀槍站在那里。這些人雖然沒有穿鎧甲,但站得筆直,眼神掃視四周,比蒼梧城中的官兵還要嚴肅些。
“會是什么人?”韶音小聲嘀咕。
那幾人聽到動靜,手里的槍尖閃過寒光,警戒地看過來。
陳犖和韶音不敢再走過去。兩人筋疲力盡,趕路也趕不動了,找到一堵離廟門不遠處的土墻,靠在墻角歇息。
韶音捏完自己的腳,又給陳犖捏小腿。“走遠路把腿
走腫了得捏,要不然以后變得又肥又壯,丑死了。”
姨娘又說了一遍丑死了,陳犖沒回應她,默默盤算著此時到不遠處的樹林里去走一趟,是更可能摘到野果還是遇到危險。又濕又冷,若不找些東西充饑,還不知道能不能撐過今晚,撐到明日趕路。
這時,廟門前突然有個聲音傳來:“何人在此?”
那聲音不大,但自有一股威嚴。
韶音和陳犖心里害怕,自覺從墻角站了起來。她們看到那持槍的隨從身后走出個人。那人是個青年,一身華服,手握長劍,往土墻處掃視過來,眼神犀利而戒備。
暮色四合中,陳犖站在土墻前,目光一時凝滯住了。那人長著一張好出眾的臉,身姿挺拔,眉目若刻,恍然如同畫上的人物……如果他不拿著那柄劍,十分不善地看著她們倆的話。
“稟中郎將,是過路的行人。”
“荒郊野嶺,何人從此路過?”
“是兩個弱女子。”
杜玄淵已向土墻處走了過來,要親自核實。
蒼梧城中也有身份很高的軍官,有不少還曾是韶音的恩客,韶音對他們很熟悉,邊鎮軍官很少有這樣一張年少英武的臉。
韶音仔細譙著,猜測這些人并非歹人,也不是暴戾的蒼梧長官,便放下心來。
待杜玄淵走近,韶音便拉著陳犖蹲身福禮,用羞怯溫柔的聲音說道:“稟大人,我們兩個是蒼梧城中的良家女子,前往南邊寧遠鎮探親,回家途中不慎遇到強盜車夫,搶了我們兩人的行李,將我們趕下馬車。天色已晚,路途泥濘難行,我們無意中徒步到了這里,還望大人垂憐,準我們兩個在這墻角歇息片刻,我們不會給大人添麻煩的。”
韶音聲音楚楚,陳犖自小便見慣了她跟人打交道的派頭,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總有本事讓人多信她三分。
那人道:“既是蒼梧城居民,煩請將過所拿出查驗。”
過,過所?
這?陳犖站在韶音身后,這人既能屈尊對她們說個“煩請”,語氣卻又不容置疑。她們兩人根本沒有過所,從蒼梧南下蜀地這一路,連過關口時都沒人把守,根本沒人查驗過所。
陳犖急忙接過韶音的話:“我們兩人的東西都放在包袱里,被強盜車夫一起搶走了,因此……沒有過所。”
杜玄淵:“此路南下百里便是縣城,既是出遠門,怎會沒有過所?”
廟門前突然又走出一人,沉聲問道:“子潛,何事?”
陳犖和韶音聞聲看去,那人中等身量,皮膚白皙,蒼梧城中日照強烈,不會有人有這樣白皙的皮膚。他穿一身錦袍,那錦袍看不出材質和樣式,但有種不言自露的尊貴。舉手投足間令人不敢仰視。
“兄長,有兩位蒼梧城中的女子路過,我正在查驗,此二人身上并未攜帶官府所簽發的過所,不是流民,便是奸賊。”
被他稱作兄長的人踱步走過來,打量陳犖和韶音,臉上并未現出懷疑之色。
“若是沒有過所的都稱之為流民奸賊,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壞人了。子潛,大宴西邊的許多城門關卡,早就沒有朝廷公人了,這件事,連……都知道。”
他不欲多說,再轉頭,看到陳犖和韶音衣衫濕透,瑟縮著站在墻角,冷得嘴唇青紫,猶豫了片刻便吩咐道,“讓她們兩人到里間來吧。”
杜玄淵要說話,太子抬手止住他,“不必多說,我來查驗她們身份。查驗過后沒有威脅,便可讓她們進來。”
他既如此吩咐,杜玄淵便只能聽從。接著他開始問話,韶音又按方才的說了。陳犖默默聽著,又忍不住悄悄瞥了站在問話人身后的杜玄淵一眼,他們能聽出來韶音說的是假話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