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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棱角的地方不少,地上沒有做很好的防滑處理,理由是季時與覺得太丑了,傅謹屹站在門外良久,本意是怕她站不穩在里邊摔倒。
可一點水聲落地的聲音都沒有。
他指關節微曲,敲了幾下外面的玻璃門,“咚咚”兩聲。
“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須臾。
好在季時與喝多了,忘記反鎖這回事。
傅謹屹擰開門,正如他想的那樣,睡得很安詳……
可她這人奇怪的很,明明醉的迷糊,只要輕微一動就撒潑。
雙方對峙不下,傅謹屹忍了忍陰著臉沉聲,“你到底想怎么樣?”
季時與委屈:“洗澡、我就要洗澡。”
傅謹屹講道理:“只是一個晚上不洗,不會死的,你一個人睡,沒人聞得到。”
季時與眼眶里盈了兩眶淚,卻倔強的怎么也不肯掉下來,淚水越蓄越多,把眼睛襯托的更大,如一汪清泉。
傅謹屹一向最討厭女人在他面前哭,他心煩。
此刻卻什么也沒說,溫厚的掌心指尖冰涼,強制她閉上眼睛。
眼淚才大顆墜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
他的指縫也受連累,一片濕膩。
“干洗店也要不了你這么多淚水。”
“這不是淚水。”她嗓音黏糊。
“那是什么?”
他問。
“反正不是淚水。”
“為什么?”
“媽媽說一個人出門在外不能隨便在別人面前流眼淚,不然別人會覺得好欺負。”
所以她不承認這是眼淚,是什么都可以,但不是眼淚。
傅謹屹感受著掌心下流轉著的,她的眼珠。
靈動、不安。
故而,傅家于她而言,根本不是一個家,也不是她的家。
在她的潛意識里,只有解云、季清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那里的人不會被她稱為別人。
“這里是哪里?”
傅謹屹的聲音磁性。
季時與握著他的手掌往下拉,睜開眼睛,似乎是在仔細辨認,帶著醉意答:“是傅家。”
“傅家是誰的家?”
“你的。”
他又問:“那我是誰?”
她的思路跟著他:“傅謹屹……”
“那你是誰?”
季時與潛意識里回的是:“時與。”
傅謹屹一步一步設下陷阱,站在不加掩飾的洞口,引誘她。
看她朝著既定的軌道,掉下去。
“那我們是什么關系?”
“哼?夫妻……是夫妻。”
傅謹屹繼續,“所以你聽明白了嗎?”
“啊?”
他最后再問一次,“你現在在哪里?這里,是哪里?”
“嗯……在家,是家里。”
傅謹屹視線交錯,落在她的瞳孔上,啞然失笑。
她現在就挺好欺負的。
季時與強烈的反胃感又上來了,轉身去吐,但是沒站穩,一手拽著傅謹屹,一手撐在墻上。
頭頂的淋浴裝置開關被她手一觸,自動感應到后,在“叮”的一聲后打開。
水第一下都是涼的。
春夜里透心的涼。
季時與打了個寒顫后,熱水馬上覆蓋而下。
沖刷下,季時與身著的里衣原本有些寬松,此時瞬間貼合在身軀上,胸前、腰際、還有……臀。
凹凸有致窈窕的曲線,還要歸功于她多年來的自律。
即使后來再沒跳過舞,她內心的不甘,委屈,以及寄托的那一絲絲希望,都驅使著她保持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