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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謹屹多少有些詫異,人怎么能記仇到這個地步,一個半月之前的事還能耿耿于懷。
但這并不代表他認為自己當時的做法有什么問題。
傅謹屹走在她前方半步遠,意味深長的回頭看她一眼,腳下的雪花還沒消融,踩上去依舊松軟,“我只要結果,過程不是我要籌謀的范疇。”
“商人重利輕別離,說的還真是不錯……”
季時與這話不敢當著傅謹屹面前說,低下頭小聲嘀咕,在他看不見的背后還做了個砸雪球的動作。
動作里帶著她的不滿,導致用的勁兒太大,腳下打了個滑,見傅謹屹沒反應,約莫是沒聽見,站穩后抓緊跟了上去。
傅謹屹無動于衷,聲音伴著雪天的寒意,“季大小姐厲害是厲害……”
“后半句呢?”
“厲害有余,手段不足。”
季時與腦袋里狠狠扣了幾個問號,為剛剛多管閑事的自己悔的腸子烏青,還給了他發出評價的機會。
“確實沒有傅總這么能說會道,不過傅總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愿聞其詳。”
“不被善待的妻子,多半克夫。”
隨著季時與話音落下,傅謹屹的腳步也停止。
他轉過身,身后是兩層后現代建筑,風格上參雜頗多,貌似融合了各種年代特色,即使是白天也燈火通明,面對著的是差點撞上來的季時與。
語氣森然:“問題不大,我命硬。”
傅謹屹取下后脖上掛著的深灰色長圍巾,繼續說道:“如果爺爺問起爸媽的事,你只需要說大雪封山,機場停飛回不來就行了。”
房子里溫度適宜,相比于傅謹屹居住的那棟,多了很多感覺上的人味,一樓是放置了很多老物件兒,不止裝飾物,還有許多孩童時的玩具,布置上溫馨且用心。
傅家這一輩年輕人,還沒有有小孩的,那些玩具顯然是從前用過,后來被珍藏起來的。
通往二樓的樓梯墻壁上也是掛滿了許多季時與沒見過的,各種不同場景拍下的照片,有傅家這幾個兄弟,也有傅謹屹父輩的,覆蓋的年齡段極廣。
“爸媽最近有跟你聯系嗎?”她沒忍住問。
“最近?兩三個月之前問候過一次你,不過當時我在國外,沒怎么聊。”
“回涿安之前你沒有主動聯系過嗎?”
傅謹屹神色如常,抬手準備為她推門,“不是你說的嗎?商人重利輕別離。”
門推開的那一瞬間,季時與有些懊悔把這個詞安在他身上形容他。
但為時已晚。
映入眼簾的是滿當的字畫,書架上,掛架上從左往右,依次是有些日子的,到最右邊,是墨跡未干的一副字。
書桌前的老人精神頭尚可,原本年輕時剛毅的臉龐布滿了皺紋,變得慈祥,滿頭花白下黑色的發絲僅剩十分之一。
近處細看下,拿著粗狼毫筆的手在抖。
傅老爺子看著進來的人,笑意快速的染上眉梢,手上熟稔的招著讓季時與趕緊過來,中氣沒之前足,“時與,來,看看爺爺的字最近有沒有精進。”
季時與上前也笑開,“爺爺可真會打趣我,明知道我不是這塊料,故意把我架在這呢。”
傅爺爺的字畫都是退休后養起來的興趣,向許多名家也請教過。
“你個小鬼靈精,這么久沒見,怎么又清瘦了許多?是不是傅謹屹這臭小子沒有好好照顧你?”傅老爺子擱下手里的筆,“爺爺這是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才瘦,你看我寫個字,現在手抖得,可不能學啊。”
“現在的女孩子都是追求身量清瘦纖細。”傅謹屹插上一句。
“時與是我孫媳婦,你照顧不好就算了,我跟她聊兩句天,話也說不得?”
不出意外,挨了一頓罵,傅謹屹這個大孫子,他還是能拿捏的。
對季時與時,傅老爺子又是另外一副面孔,“好孩子,你幫爺爺去一樓最右邊收字畫的房間,有個金絲楠木的柜子里,取一根墨條來吧。”
季時與自然不會拒絕。
待門合上后,傅老爺子緩步坐下,神色不怒自威。
季時與不知道的是,這書房里要什么墨條沒有,上至價值連城,下至古董市場門口砍完價十塊錢一條的都有。
以傅謹屹的了解自然知道這只是傅老爺子支開季時與的借口。